制为器械,复以高价售我。名为互利,实如竭泽。长此以往,民力疲敝,利权外泄,国将不国……”
萧兀纳的话,有点重,但并非虚言。
萧观音推开奏折,站起身,走到窗边。厚厚的窗纸隔绝了寒风,也隔绝了外面的景象。但她不用看也知道,如今的临潢府街头,是什么光景。
肯定比几年前热闹多了。铺子多了,卖什么的都有,宋国的绸缎,南方的茶叶,精巧的玻璃器,滴答作响的自鸣钟……穿着锦袍的契丹贵族,骑着高头大马,带着仆从,穿梭其间,一掷千金。萧氏一族里,那些跟着她办“新政”、开矿、建工坊的子弟,一个个脑满肠肥,新起的宅邸一家比一家豪阔,听说有人为了争一个宋国来的歌姬,能砸出上千两银子。
可那些普通牧民呢?那些在矿上挖煤,在工坊里纺羊毛,在田里耕种新式农具开垦出来的土地的百姓呢?
生活是好了些,至少饿死的少了。工坊管饭,还给发工钱,虽然不多。矿上危险,可好歹是条活路。比起以前纯粹看天吃饭,看头人脸色,似乎强了点。
但也就是“强了点”。
大头都被宋国商会,被那些嗅着铜臭味的宋国商人,还有他们身边那些喝头道汤的本国贵族,拿走了。留下的,也就勉强糊口,攒不下几个子儿。而他们用的盐,穿的布,甚至耕地的犁头,都要用更多的羊毛、皮子、劳力去换。
饮鸩止渴。
萧兀纳没敢说出来的这个词,此刻清晰地浮现在萧观音脑海里。
可她有得选吗?
几年前,耶律洪基身死,耶律乙辛作乱,宋国大军压境,国内百疮千孔。不引进宋国的农具,不开矿,不通商,不解开一部分禁令,让利给那些贪婪的贵族,她拿什么稳住局面?拿什么养活军队?拿什么去对抗西边那个越来越不安分的西夏,还有北面那些蠢蠢欲动的部族?
当时那杯“鸩酒”,她是笑着喝下去的。因为不喝,立刻就会渴死。
现在,毒性慢慢发作了。
国库账面上,岁入是增加了。可支出的窟窿更大。军队要换装,哪怕只是部分换装宋国淘汰下来的皮甲、刀枪,就是一笔巨款。贵族们的胃口被养刁了,赏赐不能少。各地灾荒要赈济,虽然宋国“慷慨”地允许用矿产抵押借款……但借来的,终究要还,连本带利。
还有那无休无止的边患。
西边,耶律乙辛的残部,像秃鹫一样盘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