盐州城头,西夏的青旗被扯下,扔在地上,很快被无数只脚踩得污浊不堪。
一面崭新的、赤红底绣着黑色“宋”字的大旗,在城楼最高处缓缓升起,迎着塞北的风,猎猎作响。
城下,黑压压的宋军正在有序入城。车营的铁甲车碾过黄土街道,发出沉闷的轰鸣。步兵扛着上了刺刀的火铳,列队行进,军容严整。除了脚步声、车轮声、偶尔的军官口令声,几乎没有其他杂音。
肃杀,却井然有序。
和以往任何一次破城都不同。没有哭喊,没有烧杀,没有乱兵。
因为进城前,各营指挥使就拿着铁皮喇叭,沿着城墙根喊了八遍了:
“汉王有令!入城之后,秋毫无犯!敢抢百姓一针一线者,斩!敢淫辱妇女者,斩!敢私闯民宅者,斩!有冤诉冤,有仇报仇,但需报于军法官,不得私斗!”
三斩令,简单粗暴。
盐州城里,家家户户门窗紧闭,但窗纸后面,是无数双惊恐又好奇的眼睛。他们从缝隙里看着这些衣甲鲜明、军纪森严的宋军,看着那些从未见过的、不用牛马就能自己跑的铁车,心里直打鼓。
这宋军……怎么跟以前听说的不一样?不抢东西?不杀人?
很快,更让他们吃惊的来了。
城中心的市署门口,贴出了安民告示,有识字的党项人磕磕巴巴地念给周围人听:
“……汉王奉天子诏,讨伐弑君逆党,解民倒悬。今收复盐州,城中军民,无论党项、汉、回鹘,皆为大宋子民。愿去者,两日之内,携随身细软,可自行出城,我军不予阻拦。愿留者,需至市署登记户册,过往罪愆,除十恶不赦,概不追究……”
告示很长,但核心就两点:想走,赶紧滚蛋;想留,老实登记。
至于登记之后干嘛?告示后半段写得明明白白:
“……凡愿留者,按户登记丁口。原属西夏皇室、权贵、僧侣之田产、牧场,一律收归大宋军管。将依据丁口多寡,重新分田、分草场!所分田土,第一年免赋,第二年始,三十税一……”
念告示的党项人声音越来越小,周围听的人,呼吸却越来越重。
重新分田?分草场?
第一年不交粮?
三十税一?以前给头人、给官府干活,交完租子能剩三成就不错了!三十税一,那得剩多少?
“真的假的?”一个满脸风霜的老农喃喃道,手指下意识地捻着破烂的衣角,“宋人……有这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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