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末,京兆府。
林启站在汉王府最高处的观景台上,望着这座在他手中日新月异的城市。远处大宋重工的烟囱依旧冒着烟,铁轨像黑色的血管延伸到视线尽头,更远处,秦岭的轮廓在暮色中沉默。
他没去汴京。
那道拜相、总揽改革的诏书被他恭敬地供在王府正堂,但他本人,纹丝不动地扎在京兆府。理由冠冕堂皇:“西陲军政繁剧,改革于兹发端,臣需坐镇统筹,以固根本。且陛下既委臣以专断之权,臣于京兆,亦可达于汴梁,无碍也。”
真正的理由,王府核心层都懂:汴京是龙潭虎穴,是旧势力盘根错节的老巢。去了,就是把自己送进一张由无数关系、算计、阴谋织成的大网里,束手束脚。在京兆,这里是他的地盘,是他用几年时间,从无到有搭建起来的、高效而忠诚的堡垒。
改革?就在这里改给你看。
“王爷,六路‘火耗归公’与‘养廉银’推行月余,官吏俸禄已按新制发放。这是各路上报的舆情与开支简报。”程羽递上一份汇总文书,语气透着些轻松,“虽有零星怨言,但大体平稳。尤其是‘养廉银’实额发放后,底层胥吏拍手称快者多——他们以往,可是连火耗的边都摸不着的。”
林启接过来翻了翻。数字很清晰:六路裁汰冗余吏员三千余人,年省俸禄及各项开支近五十万贯。发放养廉银,年增支出约三十万贯。一进一出,还省了二十万贯。更重要的是,基层办事的积极性高了,因为收入透明、稳定,且与“考成”挂钩。以往靠盘剥百姓才能捞油水的灰色生态,被釜底抽薪。
“平稳,是因为刀在我们手里。”林启放下简报,“监察司的人,要像钉子一样,楔进每一级衙门。俸禄给了,规矩就得立起来。贪一贯,罚十贯,夺职,永不叙用。贪十贯,流放。贪百贯……杀。”
他说得平淡,程羽却感到一股寒意。王爷这次是动真格的,要用金钱和钢刀,硬生生砸碎几百年的官场潜规则。
“蜀中那边,周荣来信了。”秦芷拿着一封信走来,“林安世子已抵成都府,周大人正带着他熟悉蜀中四路的政务军务,尤其是深化改制的细则。世子很用心,常常熬到深夜。”
林启脸上露出一丝难得的柔和:“让他跟着周荣好好学,多看,多听,少说,更不许摆世子架子。蜀中是我们的根本,改革要深,要透。信里提到的几项,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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