汴京皇宫里的气氛,比盛夏的日头还燥。
紫宸殿上,朝臣们分成了泾渭分明的两堆,中间仿佛隔着一条无形的、随时可能喷发的岩浆河。
一边是以范仲淹、富弼、韩琦、欧阳修等人为首的“新党”,个个神情肃穆,眼神里燃烧着某种近乎殉道者的决绝。从京兆府回来后,他们像是被灌了铁汁,腰杆硬了,声音也大了。
另一边,夏竦、章得象、贾昌朝为首的“旧党”,脸色阴沉得要滴出水来。京兆府之行对他们冲击太大,那种无力感转化成了更深的忌惮和更激烈的反抗。
朝堂正中,龙椅上的仁宗赵祯,却有些心不在焉。他手里把玩着一个精巧的黄铜模型——那是离京前林启送他的“蒸汽机工作模型”,拧紧发条,几个小活塞就能噗嗤噗嗤地动起来。他看得入神,直到夏竦提高了嗓门,才恍然抬头。
“陛下!万万不可!”夏竦须发戟张,声音因为激动而劈叉,“祖宗之法,贵在制衡!丞相之权,久已虚置,乃防权臣之弊!今若复设‘平章军国重事’,总揽政、军、财,权柄集于一人之手,此非国家之福,实乃取祸之道!汉王林启,久在边陲,手握重兵,今又欲染指中枢,其心叵测!陛下三思啊!”
“夏公此言,臣不敢苟同!”范仲淹踏前一步,声音洪亮,在殿中回荡,“如今朝廷积弊如山,新政举步维艰,地方阳奉阴违,边患此起彼伏,国库空虚,民力疲敝!此诚危急存亡之秋也!当此之时,若仍因循守旧,拘泥于虚文,空谈制衡,则国事日非,社稷倾颓,只在眼前!”
他转身,对着龙椅深深一揖:“陛下!京兆之行,陛下亲眼所见!汉王治下,政通人和,百业兴旺,府库充盈,军威雄壮!此非虚言,乃实绩也!汉王有富国之能,强兵之策,安民之法!其所用者,非止兵戈,更有工商之利,格物之妙,育人之方!此等大才,正当用于朝廷,挽狂澜于既倒!”
富弼紧跟而上:“陛下!汉王已承诺,若主持改革,每年支援内库之银,可在往年基础上翻倍!此非空口白话,京兆府粮仓、银库,陛下亲眼所见!有钱,方能做事!有汉王统筹,改革方有成功之望!若再逡巡不前,空耗岁月,臣恐……时不我待!”
“翻倍”两个字,像带着钩子,精准地勾住了小皇帝心里最痒的那块肉。他想起京兆府那些堆成山的粮食,想起林启承诺的三成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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