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东,不大,但雅致。假山,池塘,回廊,竹林。来的人不少,多是穿青衫、绿袍的文官,也有几个穿绯袍的——那是五品以上了。
林启穿了身普通的青袍,混在人群里,不起眼。
诗会的规矩,以“春”为题,每人作诗一首,众人品评。
轮到林启时,他站起来,沉吟片刻,念了四句。
“蜀中春来早,山花映日红。耕夫忙种豆,稚子放纸鸢。”
很平,很白,没什么文采。
但胜在“实”——蜀中的春天,确实是这样。
念完,席间安静了一瞬。
然后,有人抚掌。
“好!林大人此诗,质朴天然,有陶渊明遗风!”
“是啊是啊,不事雕琢,返璞归真!”
“蜀中野趣,扑面而来!”
一片称赞声。
林启拱手坐下,心里冷笑。
野趣?
这帮人,怕是连稻和稗都分不清。
诗会继续,气氛越来越热。几个官员开始高谈阔论。
“为官之道,在于爱民。民为水,官为舟,水能载舟,亦能覆舟啊!”
“正是!某在地方时,见胥吏盘剥百姓,痛心疾首!当即杖毙三人,以儆效尤!”
“仁政,才是治国之本。陛下常言,要轻徭薄赋,与民休息……”
说得一个比一个动听。
林启低头喝茶,余光扫过那几个说话最大声的。
穿绯袍那个,是户部郎中,姓李。听说在汴京东郊,圈了三百亩地,逼得几十户佃农家破人亡。
穿绿袍那个,是开封府推官,姓赵。他小舅子在街上纵马踩死人,他一句话,案子就压下去了。
还有一个,是太常寺少卿,姓钱。最爱收藏名家字画,可凭他那点俸禄,买得起?
清流?
浊流还差不多。
“林大人,”旁边有人凑过来,是那个李郎中,笑眯眯的,“听说您在高粱河,以车城阻辽骑,救下数千将士?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李大人过奖。”林启欠身,“侥幸而已。”
“哎,不必过谦。”李郎中压低声音,“林大人如今在将作监,怕是……屈才了。想不想动动?李某在户部,还有点人脉……”
这是要拉拢了。
林启心里明镜似的,但脸上装出感激。
“下官才疏学浅,能在将作监为陛下效力,已是荣幸。不敢奢求。”
“年轻人,不要太谦。”李郎中拍拍他的肩,“有机会,多走动。”
说完,转身去了。
林启看着他背影,端起茶杯,抿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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