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四个人,三匹马,一个书箱,两个包袱。马是劣马,衣服是旧衣,不像有钱人。
“干什么的?”
“赴任。”林启掏出文书。
税吏接过来,斜眼看了看:“郪县代县令?哟,还是个官。”他语气没什么敬意,把文书递回来,“过关,一人五十文,马三十文。一共二百九十文。”
老吴眼一瞪:“啥?人过关不都是十文吗?”
“那是百姓价。”税吏皮笑肉不笑,“官老爷价,不一样。怎么,嫌贵?嫌贵别当官啊。”
周围响起低低的笑声。
林启没生气。
他反而走近两步,仔细看了看税吏胸口的补子——青色,绣着简单的流云纹。又看了看他腰间的铜牌,上面刻着“剑门税课”四个字。
“这位差爷,”林启开口,声音平和,“敢问这过关的税则,是依的哪条律法?”
税吏一愣:“什么律法不律法?这儿就这规矩!”
“规矩总得有出处。”林启微笑,“《宋刑统·杂律》,过关津者,人十文,车马二十文,货值百抽二。这是太祖朝定的。差爷这‘官老爷价’,是太宗陛下新颁的诏令,还是剑门关自定的章程?”
税吏脸色变了。
他盯着林启,上下打量:“你……你懂律法?”
“略知一二。”林启点点头,忽然指了指税吏身后桌上那本账册,“差爷这账,记得有点问题。”
“什么?”
“方才那老汉,山货两筐,您收二十文。可依货值百抽二,他那两筐干货,市价最多三百文,该收六文。您多收了十四文。”林启语速平缓,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再往前,那个推车卖陶罐的,一车罐子价值五百文,该收十文。您收了三十文。多收二十文。”
他每说一句,税吏的脸就白一分。
“按《宋刑统》,监临主守自盗,值绢一尺杖八十,一匹加一等,五匹徒一年,十匹加一等。”林启往前一步,声音压低,但清晰,“差爷今天这才半天,多收的恐怕就不止一匹绢了吧?若是查查账本——”
他笑了笑,没说完。
税吏额头冒汗了。
他盯着林启,又看看陈伍三人——那三人虽然没说话,但手都按在腰上,站姿一看就是行伍出身。
“你、你……”
“在下林启,新任郪县令。”林启拱拱手,“差爷若觉得在下算得不对,不妨请关守大人出来,咱们一起对对账?正好,在下赴任之前,也该拜会拜会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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