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是无根的浮萍,当真是可以任人践踏的。
沈昭月于是紧紧握着惠太妃的手,一颗心却一沉再沉。
她人微言轻,何德何能可以护住一位先帝皇子啊?
可眼前惠太妃的情况却容不得沈昭月再多细想什么,因为她的呼吸已经越来越浅了。
不过,惠太妃的目光却依然停留在儿子那张皱巴巴的小脸上,她眼底有不舍,有眷恋,却没有一丝恐惧。
“真好啊……”不一会儿,惠太妃又轻轻地说了一声,“我觉得他……他的眉毛像……”
话没有说完,声音在此戛然而止。
贤太妃和沈昭月已经连哭都不敢哭出声了。
殿内殿外也跪了不少人,可是谁都不敢在这一刻发出半点声响。
窗外,晨光正好。
金灿灿的阳光穿过窗棂,洒在内殿的玄砖上,洒在贤太妃颤抖的肩头,洒在沈昭月素白的衣裙上,也洒在了榻上那张宁静安详的面容上。
惠贵太妃沐在这一片温暖的晨曦中,唇边带着笑,仿佛只是睡着了一般安详、无忧。
沈昭月跪在榻前,握着那只渐渐凉去的手,久久没有动。
殿内静极了。
静到能听见窗外晨光落下的声音,静到能听见贤太妃压抑在喉咙里的呜咽,更静到能听见那襁褓中的婴孩细细的呼吸。
白姑姑倚着门框,捂着嘴,无声地泪流满面。
不知过了多久,贤太妃才撑着床沿慢慢站起身,又扶着宫人的手臂,哑声道:“……去请示陛下吧,惠贵太妃……薨了。”
半个时辰以后,新帝的恩典便传进了慈宁宫,惠贵太妃的后事按祖制来办。
没有辍朝,没有辍市,没有内外命妇齐集举哀。
先帝已崩,新帝登基不过数月,一位早逝的太妃,原就该是这样。
礼部遣官致祭,慈宁宫设灵三日,择吉日奉移皇陵,一应丧仪依先帝妃嫔旧例。
不过,陛下念在惠贵太妃诞育皇子有功,特允其祔葬先帝妃园寝,神位入享殿附祭,这便是恩典。
贤太妃跪着接了旨,三叩首,用额头抵着玄砖地道:“臣妾代惠贵太妃……谢陛下隆恩。”
她声音平稳,听不出悲喜。
只有站在她身后的沈昭月看见,贤太妃叩首时,有一滴泪落在了玄砖的蟠龙纹上,洇开了一点深色的水痕。
……
惠贵太妃的灵堂就设在慈宁宫正殿。
白幔垂落,烛火幽幽,正殿中央,棺盖尚未合拢。
沈昭月抱着襁褓中的婴孩,站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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