妃笑了:“好,我信你的,一直信的。”
这一夜,慈宁宫的灯火彻夜未熄。
沈昭月守在产榻前,一双手浸满了血水,累到几乎抬不起胳膊,却始终不敢停下半分。
稳婆在一旁看得心惊胆战,白姑姑递针递药时眼眶红了又红,却死死咬唇不敢哭出声。
丑时、寅时、卯时……
窗外的天色从墨黑渐渐转为青灰,又从青灰中透出了第一缕晨光。
卯时三刻,一声微弱如幼猫般的啼哭声,终于划破了屋内令人窒息一般的死寂。
是个男婴!
小皇子瘦小羸弱,呼吸浅促,连哭声都细若蚊蝇。
两个稳婆手忙脚乱地将他裹进襁褓,正要抱给惠太妃看,其中一个却猛地发出了一声惊呼!
只见惠太妃身下素白的褥子已被大片大片的鲜血浸透,那血,似怎么止都止不住,一直还在不断地涌出。
沈昭月几乎是扑了过去。
止血针、艾灸、独参汤……她将毕生所学尽数用上,可惠太妃的身子已经油尽灯枯,那流了半夜的血,早已将她最后的一丝生机也带走了。
天光大亮时,惠太妃短暂地清醒了片刻。
但她已经无力睁开眼,只能凭着细微的声音去寻沈昭月所在的方向。
眼见她的手在锦被下轻轻摸索,沈昭月立刻上前握住。
可那冰凉纤细的指节,轻得像一捧即将散去的灰,沈昭月终于忍不住泪如雨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