暮色渐沉,宫门即将下钥,可崔家的马车却凭着崔嫔的令牌得以疾驰入内。
入了宫,崔令蓉没有先去拜见姑姑崔嫔,而是径直去了永安公主的偏殿。
夜色之下,公主殿内灯火通明,可里里外外却透着一股子压抑的寂静。
永安正倚在临窗的软榻上,手中把玩着一支赤金点翠步摇,眼神却空洞茫然地落在窗外逐渐暗淡的天光上。
东疆和亲之事已是箭在弦上,不得不发。
纵使母妃为此去父皇面前哭过闹过,甚至不惜放下身段恳求,换来的也不过是圣人几句不痛不痒的安抚,以及一句不容置喙的公主之责。
父皇昔日经常挂在嘴边的昵称宠爱仿佛还萦绕在耳畔,可一转眼,却成了轻飘飘的“公主理当为国分忧”。
那些曾让永安公主倍感骄傲和深信不疑的父慈女孝,此刻回忆起来,只觉字字句句都浸透着皇权之下的冰冷算计。
永安公主不禁打了个寒颤。
皇恩如海,深不可测,却也寒凉刺骨,几乎没有多少亲情温暖的容身之地。
就在这时,内殿门口忽然响起了小宫女的通传声。
“公主,崔姑娘来了。”
永安闻言,本还空洞的眼神骤然一敛,随即扬声道:“让她进来!”
崔令蓉快步走入,刚行了礼,手腕就被永安公主一把攥住。
“崔姐姐,你终于来了,我还以为和亲之前都见不着你了呢。”
永安公主手腕力道极大,崔令蓉吃了痛,闷哼一声,跪在地上便不敢轻举妄动了。
“公主息怒,求公主明鉴,我这两日在宫外也是日日担心,如坐针毡,生怕公主对我心生怨怼。但是……但是惊马一仇不报,我实在是无颜来见公主,还请公主宽恕!”
永安公主听到“惊马一仇”四个字,眼中恨意更如野火燎原般熊熊燃起。
她随即一把将崔令蓉拽起,力道之大,令崔令蓉踉跄了一下。
“无颜来见?”永安公主冷笑一声,声音尖利如刀,“崔姐姐,当初在围场,最先提议用太子哥哥的马对付沈昭月的人是你,可后来出了事,崔姐姐反倒闭了嘴全身而退,任由陆连璋那厮拿着那点破证据,在父皇面前巧舌如簧、颠倒黑白,只为让我点头去和亲?”
永安一边说一边倒吸着凉气,眼底眉间全是恨意:“他说我身为公主却心肠歹毒,骄纵跋扈,蓄意谋害官家之女,德行有亏,不如去东疆和亲,以示朝廷诚意和公主的悔过之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