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自赐婚旨意传出,民女便夙夜难安,心悸旧疾猛烈复发,咯血不止,药石罔效。非是民女不知好歹,实是……实是忧心自身福薄命舛,刑克深重,恐非佳偶,反累天家清誉与温大人门楣,更恐……冲撞圣体安康。”
圣人闻言,半阖的眼皮似乎动了动,灰白的脸上掠过一丝难以察觉的阴霾。
人在病中,对“冲撞安康”之类的话术往往格外敏感。
“福薄命舛,刑克深重?”圣人的声音更沉了些,带着咳喘后的余音,“此话……咳……咳咳,怎讲?”
沈昭月轻声应道:“回陛下,民女幼时便有云游道人批算,言民女命格过刚,刑克六亲,于家宅不利。后来民女父母早亡,许是应验……”
恰在此时,殿外传来一阵急促慌乱的脚步声,紧接着,又有两人飞速低语的声音。
皇帝倚在软垫上的身体微微前倾,眉头蹙起,又是一阵压抑的咳嗽。
很快的,方才那面容清秀的内侍便小跑着入内,脸色凝重,甚至额角见了细汗。
只见他疾步奔至御座旁,小声禀道:“陛下,宫外有报,沈家正在修葺的祠堂走水,主梁被焚毁大半,惊扰不小,前去扑火的巡防卫还在灰烬中发现了这个。”
内侍说着便小心翼翼地将一个用明黄绸布包裹着的小物件呈上。
皇帝眉头一皱,接过打开。
绸布内,赫然是一块被烧得焦黑的灵位牌,上面模糊的字迹依稀可辨——显考沈公……之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