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厅里人本来也不算多,此刻更是安静得鸦雀无声。
陆连璋立在门前,玄色大氅上的雪屑渐渐融成细密的水珠,又悄无声息地滚落。
他的出现,带着一种天然的压迫感,明明身姿颀长挺拔,可因为站在阴暗处,便无端多了一抹寂寥感,像一株背光而生的幽草,寒气逼人。
最后,还是沈临霄先开口招呼,打破了宁静。
“陆大人,你来得正好,我们正在围炉庆贺,你若不嫌弃,一起坐下喝杯酒?”
沈鹤征站在一旁,又无声地冲沈临霄翻了个白眼。
而陆连璋闻言也不推辞,一边向沈临霄道贺,祝他蛊毒已解重获新生,一边径直坐在了沈昭月右手边的空位上。
他刚坐下,便有一股寒气逼近,惹得沈昭月不由自主地抖了抖,娇嗔了一声“冷”。
陆连璋侧目,见她脸颊绯红,又闻到了她身上若有若无的淡淡酒香,眸色瞬间沉了下去。
“喝酒了?”他问。
沈昭月先是点点头,随即又摇了摇头,腻着嗓子举起手比画了一下道:“就几杯,一点点啦。”
但此刻,酒气已经上了头的她其实已经犯晕了,说话时目光都集中不了,人也是摇摇晃晃没坐稳过。
陆连璋顺势握住她的手腕,视线微抬,又越过她,落在温庭深身上。
“温大人好兴致,夜深人静,不在太医署当值,竟有闲情逸致来此赴宴。”陆连璋冷冷地勾了勾唇角,语气听不出喜怒。
而温庭深也面色不变,温和应答:“沈校尉康复,下官略尽绵力,蒙沈姑娘与沈校尉不弃,特邀小聚。倒是陆大人,公务繁忙,此时驾临,不知有何指教?”
陆连璋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眼底:“指教不敢当,只是提醒温太医,太医署职责重大,陛下与宫中贵体的安康皆系于尔等之手,若觉太过清闲,本官不介意与太医署正商量,多给温太医安排些要紧差事,以免……耽误了正业。”
这话已是毫不掩饰的警告与施压了。
温庭深袖中的手微微握紧,面上却依旧维持着风度:“多谢陆大人提点,下官职责所在,自当尽心竭力,不劳大人费心。”
陆连璋不再看他,转而看向沈临霄,语气稍缓,但脸色却依然不太好看:“既然沈校尉已无大碍,那陆某便不多打扰了。”
说罢,他便拉着沈昭月起了身,又将人妥善地交给站在一旁的衔香,然后转身就走。
花厅里的几人皆是一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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