永昌三年十月刚过,北风便卷着黄沙扑向河西走廊,刮得人睁不开眼睛。
潘青梧勒住马,眯着眼望向远处的驿站。她是威远镖局的镖师,也是总镖头潘震岳的独女。此刻正押着一车药材,从兰州返回武威,已在风沙中赶了两日的路。
“青梧姐,前面就是黄沙驿了!”身旁的小虎顶着风喊道,
潘青梧微微颔首,抖了抖身上的沙土。她面容姣好,眉眼间自有一股江湖儿女的英气。一身靛青劲装,腰佩长剑,马尾高束,利落得像柄出鞘的快刀。
她带着镖队进了驿站,掌柜的是个独眼老汉,看见镖旗便堆起笑:“潘姑娘来了!快里边请,热茶备着呢!”
众人纷纷卸货拴马,潘青梧吩咐小虎清点货物,自己则要了盆热水,在客房里擦洗。
自从三年前父亲病重,镖局的重担便压在她肩上。一个女子撑起镖局,在河西道上并不容易,但她也咬牙坚持下来了。
正擦着脸,门外传来争吵声。她推门出去,见院子里几个伙计围着一口枯井,掌柜的正训斥一个瘦小的杂役:“让你去外面打水喂马,你杵在这儿做什么?”
杂役哆嗦着指向井口:“掌…掌柜的,井里有声音……”
“放屁!这井干了十年了,哪来的声音?”独眼掌柜抬脚要踹。
潘青梧走过去:“怎么回事?”
那掌柜忙换上笑脸:“潘姑娘,惊扰您了。这小子偷懒,编瞎话呢。”
这井由青石砌成,井绳朽断半截垂在里头,确实像是荒废已久。
她侧耳细听,风中隐约有……水声?还有极细微的,像是什么东西摩擦石壁的声音。
“我下去看看。”她沉声道,
“可使不得!”掌柜大惊,“这井深着呢,万一……”
“无妨。”潘青梧已解开腰间绳索,系在院中树上,另一端绑在自己的腰间。
她又取下屋檐下的灯笼,对杂役道:“你在此守着,若绳子连抖三下,便拉我上来。”
也不等掌柜再劝,她已攀着井沿翻身而下。
井壁湿滑,长满青苔。下落约莫三丈,光线渐暗,越往下,那股水声越清晰,像是水滴落入深潭的回响。
潘青梧又下两丈,脚下忽然踩空!
她心中一凛,腰身发力荡向井壁,单手抠住一道石缝。低头看去,只见井底宽阔,中央有一汪清泉,水面泛着奇异的银光,映得整个井底如同月夜。
泉边竟坐着一个人!那人白衣如雪,长发及腰,正低头看着水面。听见动静,他缓缓抬头。
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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