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终日啼哭。请了无数郎中,都说孩子得了“惊风”,开了安神药,却不见效。
这日乳娘喂药,金宝忽然睁眼,那眼神竟怨毒无比。他咧开没牙的嘴,吐出清晰的话语:“赵德福,还我命来!”
乳娘吓得摔了药碗,连滚带爬的去报信。待他赶来时,金宝已经断了气,小脸青紫,脖颈处竟有深深的掐痕!
赵掌柜的妻子周氏出家为尼,赵掌柜一病不起,不出半月,咳血而亡。赵家米铺被伙计卷款潜逃,只剩一座空宅。
王屠户照常杀猪,刀刚举起,那猪竟口吐人言:“王老三,你杀生太多,该偿命了。”王屠户惊骇间,手中的刀不慎滑落,正正插进自己心口。死的时候双目圆睁,仿佛见了鬼。
乔员外法事当晚就被吓破了胆,他变卖家产,举家逃离。
可马车行至镇口,拉车的马忽然惊了,将车掀翻。他摔断了脖子,当场毙命!
妾室吓得哆嗦,发现旁边不知何时多了一包东西,展开一看竟是三件女婴的衣裳!
………
不到一月,当年参与溺婴的人家,死的死,疯的疯,侥幸活着的人终日闭门不出,如同活死人。
镇上的百姓虽觉惊骇,却也暗自称快。如今恶有恶报,也算天理昭彰。
徐从新变得疯疯癫癫,这日他来到桥头,对着桥下砰砰磕头,额破血流:“女儿,爹爹对不起你!爹爹来陪你了!”
说罢竟纵身一跃,跳入溪中。
三日后,下游捞起一具尸体,正是徐从新。他尸身泡的发白,面容安详,嘴角甚至带着一丝笑意,怀中紧紧抱着件红色的小衣。
徐从新死后,柳溪镇渐渐恢复了往日的平静。
众人出资在桥头建了座女婴祠,祠中不供神佛,只供木牌,上面刻着所有枉死女婴的名字和生辰。并立下规矩:凡柳溪镇出生的女婴,皆可在此记名,由祠堂资助养育。
从此柳溪镇风调雨顺,人丁兴旺。镇上出生的女婴,竟比男婴还多。而且这些女娃个个康健,机敏聪慧。
桥下的溪水,也恢复了清澈,潺潺流淌。
多年后元机子路过此地,沉思片刻在桥头石栏上题诗一首:
“溪水曾吞玉雪身,石桥空渡往来人。
谁知一点婴灵泪,洗尽世间轻女心。”
细雨忽至,可那墨迹却入石三分,再也擦不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