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三百多个座位传来的呼吸声——前三排是特教学校的三十四个孩子和他们的家长,中间是县残联、教育局的干部,后排则坐满了闻讯而来的普通观众,其中不乏抱着孩子的年轻父母。
银幕上,乐乐的小脸先露了出来。
那是去年冬天刚戴助听器的早晨,他穿着洗得发白的蓝布棉袄,茫然地看着蹲在面前的妈妈,小眉头皱成了个疙瘩,像被风吹皱的湖面。
耳蜗初遇声音的刺痛让他频频歪头,手指无意识地抠着助听器的电线,妈妈手里的毛绒小熊递到他眼前,他也只是眨了眨眼——世界对他来说,依旧是隔着一层厚玻璃的模糊模样,连妈妈的声音都像浸在水里的棉花,软塌塌地落不进耳朵。
台下的骚动突然静了下来。
最前排的一个小男孩,突然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轻轻摸了摸自己耳后的助听器,动作和银幕上的乐乐一模一样。
他的妈妈赶紧握住他的手,却被孩子反过来攥紧,小脑袋慢慢靠在她的肩膀上,温热的呼吸扫过她的脖颈。
林默的镜头扫过这一幕时,特意放慢了节奏——他拍这部片子时就知道,最动人的从来不是刻意的煽情,而是这种跨越银幕的共鸣。
“这孩子……和我家阿明刚戴助听器时一模一样。”后排传来压低的啜泣声,一个穿碎花褂子的女人用手帕捂着嘴,肩膀微微颤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