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身边的男人拍着她的背,视线却没离开银幕,喉结上下滚动着。
林默在侧幕看得清楚,那男人的口袋里露着半截特教学校的缴费单,边角已经磨得起毛。
镜头切换到特教学校的琴房时,礼堂里的空气仿佛都凝住了。
琴房是间旧教室改的,墙皮有些脱落,阳光从糊着塑料布的窗户透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方形的光斑。
乐乐坐在比他还高的钢琴前,胖乎乎的手指搭在琴键上,指甲盖因为用力而泛白。
《小星星》的前两个音符刚弹出来,第三个就错了,他皱着眉重新按,指尖却滑到了相邻的键上。
“哆、唻、咪……”他小声嘟囔着,声音含混不清,却格外执着。
特教老师周曼站在他身后,手里拿着节拍器,每响一下就轻轻拍他的肩膀。
乐乐的手指很快磨出了红印,指缝里渗着细小的血丝,周曼想让他休息,他却摇着头,把老师的手推开,继续一遍遍地弹。
琴凳上的棉垫被他磨得歪到一边,裤腿上沾着钢琴脚的灰尘。
台下的啜泣声越来越响。
乐乐的妈妈用手帕捂住脸,指缝里渗出泪水,她身边的那位母亲伸出手,紧紧握住她的手腕,两人的肩膀靠在一起,都在无声地颤抖。
林默注意到,那位母亲的手腕上,有一道浅浅的疤痕——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她为了给孩子凑助听器钱,在砖窑厂搬砖时被瓷砖划的。
“再坚持一下,乐乐,你能行的。”周曼的声音透过银幕传出来,温柔却坚定。
她从口袋里掏出颗水果糖,放在乐乐手边:“弹对一遍,就奖励你一颗。”
乐乐瞥了眼水果糖,舔了舔嘴唇,重新挺直腰板,手指再次落在琴键上。
这次他弹得很慢,眼睛盯着琴键,嘴里跟着节拍器的节奏数数,小脚丫在地上轻轻打着拍子。
最动人的一幕在所有人的期待中出现了。
三个月后的一个黄昏,琴房里只剩下乐乐和林默的摄影机。
当《小星星》完整的旋律从钢琴里流淌出来时,连林默都忘了按停止键。
乐乐弹完最后一个音符,猛地抬起头,眼睛里瞬间蓄满泪水,他下意识地摘下助听器,又迅速戴上,小脑袋左右晃着,像是在确认声音的来源。
周曼推开门走进来,刚想说话,乐乐突然从琴凳上跳下来,扑进她怀里,用不太清晰的声音喊:“老师,我听见了!我真的听见了!”
他的声音还带着孩子气的软糯,却像一把小锤子,敲在每个人的心上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