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向南赶紧凑过去,用打火机“啪”地一声给他点上,火苗映着村支书满脸的皱纹,那些皱纹里像是藏着张家坳几十年的风雨。
“税不能欠,这是政策红线,咱张家坳的人做事不能顶风来。”烟圈从村支书嘴角慢悠悠地飘出来,他眯着眼睛看着账本上的数字,手指在磨盘上轻轻敲着。
“我明天一早就去公社找刘书记,咱这作坊是扶贫项目,又是带动乡亲们挣钱的,当年他在公社大会上说过,要给咱村个体户开绿灯,总不能翻脸不认人。”
他顿了顿,烟袋锅子指着李强。
“你也别愁,天塌不下来,有咱全村人给你撑着。”
李强刚要开口,就被阿强的大嗓门打断了。
阿强把半扇猪肉往地上一放,“咚”的一声震得尘土飞扬,他拍着胸脯,劳动布褂子上的纽扣都被震得发颤。
“我这猪是后天一早拉去县城肉联厂的,跟王厂长早就说好的价,一斤八毛五,这半扇肉少说有三百斤,卖了能凑两百五,加上我养猪场存的那点现款,凑八百块没问题!
先给李强救急,不够我再去跟邻村的老陈借,他欠我去年的饲料钱还没还呢!”
阿强说着就去解裤腰带,他的钱都用塑料袋包着,塞在裤腰里最稳妥的地方,塑料袋摩擦着布料,发出窸窸窣窣的声响。
“阿强哥,不用这么急。”李强赶紧按住他的手。
“你的猪本钱还没回来呢,我不能要你的血汗钱。”
阿强眼睛一瞪,络腮胡都竖了起来。
“啥血汗钱?
当年我养猪场闹瘟疫,是你骑着自行车跑了三十里路去县城给我买疫苗,连口水都没喝我的,现在你有难处,我能眼睁睁看着?”
这话一出,帐篷里瞬间安静下来,连马灯的火苗都似乎顿了一下。
春妮这时候从帆布包里掏出块叠得方方正正的粗布,布面平整光滑,带着新棉特有的柔软质感,是她用今年新收的籽棉,在村里的老纺车上学着纺的。
她的手指因为纺线磨出了几个小红泡,现在捏着布角,指尖微微发颤。
“这是我用今年新收的籽棉纺的,弹了三遍,絮子细得像云彩。”
春妮把布展开给大家看,粗布是淡淡的米白色,在马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县外贸局的王干事说,香港客户就喜欢这种原生态的布料,要是能做出五十件绣花衬衣,就能走他们的出口渠道,一件给一块五的加工费,交货就结钱,不拖欠。”
高彩霞挤到前面,她的辫子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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