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别着朵刚摘的野菊花,黄色的花瓣沾着点尘土,却依旧精神。
她伸出手指轻轻抚过粗布,指尖的温度似乎能透过布料感受到棉絮的温暖。
“我带着绣娘们连夜赶,白天干农活,晚上就着煤油灯绣,我那丫头放了学也能帮着穿针引线。
咱们分工,我绣领口,张婶绣袖口,李嫂绣衣襟,三天保证出十件,绝不会耽误事。”
她说着撸起袖子,露出手腕上因为常年绣花磨出的老茧,那老茧是浅褐色的,比周围的皮肤硬了不少,却透着一股子韧劲。
李婶这时掀开蒸笼盖,一股更浓郁的甜香瞬间弥漫开来,白胖的红糖馒头胀得像小拳头,表面裂开了细密的纹路,露出里面深褐色的糖心。
“先吃点垫垫肚子,空着肚子想不出好办法。”
李婶用筷子夹起一个馒头,递到春妮手里。
“孩子,别愁,你娘当年跟我一起纺线的时候就说,你是个有出息的,这点坎儿不算啥。”
春妮接过馒头,指尖传来温热的触感,咬了一小口,甜丝丝的味道在嘴里散开,眼泪却突然涌了上来,她赶紧低下头,用粗布擦了擦眼睛,把眼泪和馒头一起咽进肚子里。
李向南一直没说话,他蹲在磨盘边,手指反复摩挲着账本上的赤字数字,马灯的光打在他的侧脸上,把他眼底的思索照得清清楚楚。
他的灰色中山装领口沾了点墨渍,那是下午算账时不小心蹭上的,袖口也磨破了个小口子,露出里面的棉线。
“大家的心意我都知道,”李向南突然抬手拍了拍磨盘,声音沉稳得像老槐树的树干。
“资质先不办,三千块注册资本一时半会儿凑不齐,反而耽误订单。
用五千块去地区旧货市场进十台二手缝纫机,春妮带着绣娘们搞‘家庭作坊’,分散在各家做活,不用注册也能接单,这样既合规,又不耽误挣钱。”
安初夏赶紧从帆布包里掏出个笔记本,那是她从地区文化局带回来的,封面印着“为人民服务”的字样。
她翻开笔记本,用钢笔飞快地写着。
“我打听清楚了,地区旧货市场有一批国营服装厂淘汰的蝴蝶牌缝纫机,七成新,一台五百块刚好。
我认识市场管理处的老张,他以前是话剧团的道具师,能帮咱们挑质量好的。”
她顿了顿,笔尖在纸上停了一下。
“李强的税款我来想办法,桃源文化刚拿到《田埂上的梦》的放映补贴,先给你垫上九百零六块。
明天我跟你一起去县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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