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账本是蓝布封皮的,边角已经磨得起毛,上面用毛笔写的“桃源文化收支账”几个字却笔锋刚劲,只是翻到最后一页,用红墨水写的“赤字:壹佰贰拾元”格外刺眼,像根细针,扎得每个人都心里发紧。
村支书是被两个年轻后生扶着来的,他今年六十八了,背驼得像座小拱桥,手里的铜烟袋锅子磨得锃亮,烟杆上挂着的烟荷包是用五彩丝线绣的,那是他老伴在世时的手艺,现在丝线都褪了色,却被他宝贝似的天天带着。
“都到齐了?”村支书往磨盘上一坐,烟袋锅子在磨盘沿上“笃笃”磕了两下,震掉烟锅里的烟蒂,然后从烟荷包里捏出一撮烟丝,慢悠悠地填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