磨盘上那本蓝布账本,封面上用毛笔写着“桃源文化收支账”,字迹刚劲有力。
五千零三十二块,对别人来说可能只是一串数字,可对现在的他们来说,是救命钱,是希望,也是两难的抉择。
田埂边的稻穗还在随风摇晃,每一粒稻子都在努力生长,就像他们这些在改革开放的浪潮里挣扎求生的个体户,明明看着满是希望,却总被现实的难题绊住脚步。
傍晚的老槐树像是被镀上了一层金漆,夕阳把树影拉得老长,斜斜地铺在磨盘上,连带着摊开的账本都泛着暖光。
原本空旷的田埂路口渐渐热闹起来,先是阿强粗重的脚步声,他宽厚的肩膀上扛着半扇刚杀好的猪肉,用两根拇指粗的麻绳勒着,肉皮上还凝着暗红的血珠,随着他的脚步一颠一颠,几滴肉汁滴在土路上,瞬间就被干燥的泥土吸了进去。
“让让!让让!”阿强的大嗓门穿透了槐树叶的沙沙声,他额头上的汗珠顺着络腮胡往下淌,打湿了洗得发灰的劳动布褂子,褂子后背已经被汗水浸出了一大片深色的印子,像地图上的河流。
紧随其后的是李婶,她端着一个掉了瓷的粗瓷蒸笼,蒸笼盖被热气顶得微微颤动,白胖的红糖馒头在里面挤得满满当当,甜香混着麦面的醇厚气息,顺着蒸笼缝隙往外钻,引得几个放学回家的半大孩子跟在后面跑,小鼻子一抽一抽地嗅着香味。
“去去去,先回家洗手!”李婶笑着用筷子敲了敲最前面那个孩子的手背,筷子头是包着铜皮的,敲在手上不疼却响亮,孩子们嬉笑着散开,跑远了还回头喊“李婶记得给我留个大的”。
安初夏正蹲在帆布帐篷里挂马灯,那是盏铁皮做的防风马灯,灯座上刻着“农业学大寨”的字样,是公社仓库里淘来的旧物。
她小心翼翼地把煤油灯芯拧到合适的高度,“咔嗒”一声划亮火柴,橘黄色的火苗“腾”地窜起来,瞬间照亮了帐篷内壁。
那是块军绿色的帆布,边角打了好几个补丁,还是当年知青撤离时留下的,现在成了桃源文化的临时议事厅。
马灯的光晕在帐篷布上晃悠,把陆续进来的人影投成忽大忽小的轮廓,倒比城里的电影院多了几分烟火气。
“都坐吧,地上的麻袋片都是晒过的,干净。”安初夏拍了拍身边的麻袋,那是装过小米的麻袋,洗干净后铺在地上当坐垫,糙糙的麻布带着阳光的味道。
她转身把账本往磨盘中间推了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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