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粥稀得能照见人影,沉在底下的米粒发黄发瘪,不用尝都知道是隔年的陈米磨的。
“供销社老王脸都白了,拉着我偷偷说的。”狗剩的声音压低了些。
“他说早上刚开门,那伙人就把平板车横在供销社门口,几个挎菜篮子的大妈都被他们围过去了。
老王想赶他们走,那穿花衬衫的就拍着车说‘都是做买卖的,凭啥赶我?’,还说要找公社说理去。
老王怕闹大,赶紧让我来给你报信,说再这么下去,他那柜台都没法给你留了。”
李强气得攥紧了拳头,指节捏得“咯咯”响,手里的仿品罐子被他捏得变了形,劣质铁皮硌得掌心生疼。
他猛地将罐子往田埂上一摔,“哐当”一声,铁皮罐摔成了两半,里面的稀粥溅出来,落在稻穗上,黏糊糊的像摊烂泥。
乳白色的米浆从他指缝里渗出来,那是刚才捏碎稻穗沾的,带着新鲜稻谷的清甜,可他现在半点都闻不出来,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脚底往头顶冲。
这已经是这个月第三次遇到仿品了。
前两次都是小打小闹,就一个老头背着个竹筐在供销社旁边偷偷卖,被李强撞见后骂了一顿就跑了。
这次居然来了一伙人,还敢明目张胆地打着“田埂同款”的旗号低价倾销,明摆着是要抢生意。
“他们的粥有多少人买了?”李强的声音沉得像闷雷。
“暂时还没多少,”狗剩赶紧说。
“老王故意把供销社的门帘掀得很大,让里面的顾客都能看见咱们的专柜,还跟人说‘正牌在里头,八毛的是仿品’。
可架不住便宜啊,有两个大妈已经拿起仿品罐儿了,要不是老王说‘先尝尝再买,我这儿有正牌的样品’,她们都掏钱了。”
李强深吸一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仿品的事得解决,可税单的事也压在头上,两件事撞在一起,像两块大石头压得他喘不过气。
他抬头往村口望去,土路上扬起一阵尘土,一个纤细的身影正慢慢走来,挎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包带被重物坠得笔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