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玉米入库时蹭的。
他用铅笔头画了个简单的排班表,字写得歪歪扭扭,却很认真:“爸,我跟建武上午俩小时一换,下午也是;晚上建斌他们三个,每人守四个小时,我半夜再去查岗,保证没问题。”
他把纸折成小块,塞进褂子口袋,又拍了拍,像揣着多大的机密,生怕丢了。
高彩霞听到这话,哭声小了点,从炕上抬起头,眼睛肿得像桃子,睫毛上还挂着泪珠,一眨就掉下来,砸在炕席上。
“爸,你们真能让他娶我?”她的声音带着哭腔,还有点不确定,手指紧紧攥着炕席的篾条,又断了几根。
高军走过去,拍了拍她的肩膀,他的手掌粗糙,布满老茧,拍在高彩霞的肩膀上,让她忍不住缩了缩。
“放心,爸肯定让你嫁给他。”他的语气比刚才缓和了点,却还是带着不容置疑的霸道,“等他跟你拜了堂,生米做成熟饭,他想跑也跑不了。到时候,他在省城挣钱,你在家照顾我和你妈,多好。”
高母看着这一切,心里像压了块石头,沉甸甸的。
她捡起地上的花被子,拍了拍上面的土,棉絮从破口处露得更多了,她用手把棉絮塞回去,却怎么也塞不满,只能叹口气,把被子叠好,放在炕角。
她知道,在这个家里,丈夫和儿子们的话,就是规矩,她再多说,也没用。
张大毛家的院子比高家小,院墙是用黄土夯的,上面长着几丛狗尾草,风一吹就晃,像在点头,草籽时不时落在地上,滚进院子的角落里。
张长中蹲在柴火堆旁,柴火堆是用玉米秆和松树枝堆的,码得不算整齐,有几根歪出来,他用脚踢了踢,想把它们归位,却没成功。
手里攥着根旱烟杆,烟杆是他父亲传下来的,铜烟锅已经发黑,上面刻着个模糊的“张”字,烟杆上还缠着圈布条,是去年烟杆裂了,他用布条缠上的,现在布条也磨得发白。
他抽的烟丝是自己在山边种的,产量不高,平时舍不得抽,只有遇事时才拿出来,烟丝装在个小布包里,布包是用儿子穿旧的校服改的,蓝色的布已经洗得发白。
烟蒂扔了一地,在泥地上堆了个小堆,有的还冒着微弱的火星,很快被薄雾压灭,留下个黑印。
张长中的背驼得厉害,从后面看,像个问号,他抽一口烟,就咳嗽两声,咳得胸口发疼,脸都憋红了,却没停下——他心里慌,只有抽烟能稍微稳点神,烟味呛得他眼泪都快出来了,却还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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