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母蹲在灶台边,手里攥着块没洗完的红薯,红薯皮上还沾着泥,水珠顺着指缝往下滴,落在灶台上,积了个小水洼。
她看着女儿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肩膀一抽一抽的,又看看丈夫和儿子们凶神恶煞的样子,眼圈也红了,声音带着颤:“可这要是犯法咋办?万一被镇上的人知道了,或者张大毛的公司来找。”
她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听不见,她知道自己说的话在这个家里没分量,可还是忍不住担心——上次镇上的派出所来村里宣传,说婚姻自由是政策,强迫别人结婚要坐牢。
“犯法?”高建斌冷笑一声,往地上啐了口唾沫,唾沫落在泥地上,溅起点小泥点,“妈,你想多了!在银谷村,谁敢说咱高家犯法?派出所的王所长是咱爸的老战友,当年一起在朝鲜扛过枪,喝过大碗酒,就算知道了,也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再说了,张大毛家欠着李叔、王婶好几块钱,谁会帮他说话?”
高军没说话,蹲在门槛上抽旱烟。
他手里的烟杆是枣木的,是 1960年从山里砍的,用了二十多年,烟杆上布满细密的裂纹,像老人脸上的皱纹,烟嘴处被磨得发亮,是常年含在嘴里蹭的。
烟锅里的烟丝是自己种的,晒干后揉碎了,带着股呛人的土腥味,他捏了一小撮,小心翼翼地填进烟锅,生怕撒出来。
他抽得很慢,每抽一口,就吐个烟圈,烟圈在薄雾里飘了会儿,很快散了,像从未存在过。
他看着东厢房里女儿的背影,又想起自己在村里的威望——去年修水渠,是他带头捐了二十块,还组织村民义务劳动,每天天不亮就去工地;今年给村里拉良种,他跑了三趟县城,跟供销社的人磨了半天才批下来,还自己垫了五块钱运费。
要是连女儿的婚事都搞不定,以后谁还服他?
终于,他把烟锅子往鞋底上一磕,磕掉里面的烟灰,火星子落在鞋面上,他也没在意。
站起身时,膝盖“咯吱”响了一声,是常年劳作落下的毛病。
他拍了拍裤子上的土,尘土在薄雾里扬了扬,又落下来:“就按建武说的办!你们五个轮流去老槐树下守着,白天黑夜别断人。建军和建武白天盯,建斌、建辉、建强晚上盯,都机灵点,别让村里人看见。等他走的时候动手,一定要干净利落,别出人命,也别让他跑了!”
高建军赶紧应下来,从账本里撕了张纸,纸角还沾着点玉米粉,是上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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