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是山路,蜿蜒曲折,像条蛇,两旁的枫树叶子红了,落在地上像铺了层红毯,踩上去软软的,发出“咯吱”的响。
偶尔有几只山雀从头顶飞过,叽叽喳喳地叫着,像是在欢迎他回家。
张大毛走得满头大汗,把帆布包的带子往肩上挪了挪,包里面的酥饼硌得他有点疼,却舍不得换姿势,怕压碎了,那是给爸妈的点心,他们一辈子都没吃过这么好的东西。
走了四个多小时,晚上九点多,终于到了银谷村。
村口的老槐树下挂着个破旧的广播喇叭,用铁丝绑着,正断断续续播着“秋收注意防火,各家各户要看好自家的柴火”的通知,声音有点沙哑,是喇叭旧了。
村里的房子大多是土坯房,屋顶盖着茅草,只有村长高军家是砖瓦房,红砖墙,黑瓦片,院子里还亮着灯,窗户上映着人影,像是在吃饭。
张大毛家在村子最西边,是三间破旧的土坯房,墙皮都脱落了,露出里面的黄土,院子里堆着柴火,码得整整齐齐,一只老母鸡被惊动了,“咯咯”叫着跑回鸡窝,鸡窝里还有几个鸡蛋,是今天刚下的。
父亲张长中正在院子里编竹筐,竹条散落在地上,他坐在小板凳上,背驼得很厉害,头发全白了,像撒了层霜,手里的竹条在他手里转来转去,慢慢变成了竹筐的形状,编竹筐的手还在微微发抖,是常年劳累的缘故。
看到张大毛,他手里的竹条“啪”地掉在地上,竹条滚了几圈,停在柴火堆旁边,他赶紧站起来,因为坐得太久,腿有点麻,踉跄了一下,才跑过去抱住儿子:“大毛?你咋回来了?咋不提前捎个信?我跟你妈天天盼着你呢。”
“想你们了,就回来了,”张大毛放下东西,回抱住父亲,父亲的背很薄,能摸到骨头,身上带着股竹屑的味道,还有点泥土的气息,是白天下地沾的,“怕你们惦记,想给你们个惊喜。”
母亲张王氏从屋里出来,手里还拿着纳鞋底的针线,线穿在针上,她的眼睛不好,得凑得很近才能看清针脚,头发也白了大半,鬓角的头发被风吹得乱蓬蓬的,像枯草。
看到张大毛,她手里的针线筐“哗啦”掉在地上,针、线、顶针撒了一地,她扑过来抱住儿子,眼泪一下子就掉了下来,落在张大毛的的确良衬衫上,晕开一小片湿痕:“瘦了,咋瘦这么多?是不是在省城没吃饱?是不是工作太累了?”
屋里的炕是热的,是下午烧的,还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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