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老板穿着件旧夹克,袖口磨破了,露出里面的灰色秋衣,手里拎着两箱拆开的腾飞面,箱子被雨水泡得发软,他的手指都捏得发白。
脸色铁青得像外面的雨,眼神里满是怒火,仿佛要把手里的面捏碎。
“老张,周立呢?
我这 500箱面,放店里半个月,一箱没卖出去!
隔壁桃源的面都卖断货了,我这堆着跟山似的!
今天再不给我退钱,我就把这面倒你们厂门口,让路过的人都看看,你们这‘米国品质’的面有多难卖!”
老张赶紧拦着,从口袋里摸出烟。
那是一块五一包的劣质烟,平时他都舍不得抽,只在遇到经销商时才拿出来。
抖着手给王老板和老乡递上,打火机打了三次才打着,火苗在雨里晃了晃,差点被风吹灭。
“王老板,您别激动,周经理正在找总裁商量,过两天肯定给您答复!
您再等等,就两天,就两天!”
“过两天?”
王老板把面往地上一摔,纸箱“啪”地裂开,面饼撒了一地,有的还滚进了泥水里,被雨水泡得发胀。
“我都等了半个月了!
我借了钱进的货,三分利!
现在连本都收不回,我老婆还在医院等着钱做手术呢!
医生说再不交押金,就停药了!”
他的声音越来越大,带着哭腔,雨水混着泪水顺着脸颊往下流,滴在地上的面饼上,溅起细小的泥点。
老乡也跟着起哄,嗓门比王老板还大,震得老张耳朵嗡嗡响。
“就是!
再不退钱,我们就去县政府告你们!
告你们骗经销商的钱!
让全县的人都知道你们腾飞是个骗子公司!”
另一个老乡还掏出手机,对着仓库门口拍了起来,嘴里念叨着“留证据,到时候告他们有凭有据”。
老张急得满头汗,烟都忘了点,任由烟卷夹在手指间,烟灰被雨水打湿,掉在他的衬衫上。
他一边给他们赔笑脸,一边往办公楼方向瞅,盼着周立能赶紧出来。
哪怕只是出来应付一下,也比他这个仓库管理员扛着强。
雨越下越大,砸在地上溅起水花,打湿了王老板的裤脚,可他丝毫没动,就站在仓库门口,像一尊钉在原地的讨债石像。
老张知道,这只是开始,仓库里还压着十几个经销商的货,渭津镇的刘老板压了 800箱,东丰镇的赵老板压了 600箱,还有石河镇的孙老板,上个月刚进的 1000箱,现在连箱子都没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