摸出两张皱巴巴的五块钱,钱角都磨圆了,边缘还带着点毛边,上面还留着他常年握账本的温度。
这是他这个月省下来的烟钱,原本想给家里的老婆子买盒降压药。
“去门口小卖部买袋挂面,再称点肉沫,要肥点的,香。
给娃做碗肉沫拌面,比泡这破面强。”
小吴的脸一下红了,从脖子红到了耳根,手在裤子上擦了擦。
裤子上还沾着工地的泥点,他赶紧把脏手往身后藏,推搡着不要。
“张叔,您也不容易,您家婶子还在吃药,这钱我不能要。
我再去工地多扛两袋水泥,就能买肉了。”
“拿着!”
老张把钱塞进他手里,声音沉了沉,带着不容拒绝的语气。
“娃正长身体,不能亏着。
你婶子的药我还有存货,不着急。”
说完,他转身又蹲回角落,后背抵着冰冷的纸箱,纸箱的潮气透过薄薄的衬衫渗进来,凉得他打了个寒颤。
听着小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仓库里又只剩下灯泡“滋滋”的电流声和外面的雨声,心里像被什么东西堵着,闷得发慌。
账本摊在膝盖上,上面的数字像针一样扎眼。
从 8月 20号到 9月 5号,退货量从 3万箱涨到 12万箱,每一笔退货记录后面,都跟着经销商愤怒的签名,有的还画着叉,像是在发泄不满。
仓库里的纸箱堆得连窗户都挡了一半,白天进来都得开手电筒,光柱照过去,能看见空气中飞舞的灰尘,混着从纸箱缝隙里漏出来的面粉颗粒。
昨天他清点的时候,发现最底层的几箱面已经受潮,纸箱软得一捏就破,里面的面饼发了霉,绿乎乎的霉斑爬在金黄色的面饼上,看着就让人恶心。
他赶紧用塑料布把那几箱面包裹起来,偷偷藏在最里面的角落,没敢上报。
他知道,要是拉维斯知道了,指不定又要拍着桌子骂“你们龙国人连仓库都管不好”,到时候他这个仓库管理员的工作都保不住,家里的老婆子还等着他这点工资买药呢。
仓库外传来卡车的“突突”声,引擎声越来越近,老张赶紧爬起来,以为是拉货的车来了。
他盼着能早点把这些滞销的面拉走,哪怕是拉去销毁,也比堆在这里占地方强。
可跑出去一看,心瞬间凉了半截。
清河镇的经销商王老板带着两个老乡,堵在仓库门口,三个人的裤脚都被雨水打湿,沾着泥点,却丝毫没在意,就那么直直地站在雨里,像三尊讨债的石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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