辽源县入秋的雨,总带着股洗不掉的潮气,黏在人皮肤上,像一层甩不开的愁绪。
雨点砸在腾飞食品厂的红砖墙面上,溅起细小的水花,又顺着墙缝往下淌,在墙根处积成小小的水洼,倒映着灰蒙蒙的天空。
仓库的铁门锈了一半,合页处的铁锈被雨水泡得发褐,推开时“吱呀”一声,尖锐的声响穿透雨幕,惊飞了屋檐下躲雨的麻雀。
那几只麻雀扑棱着翅膀,落在不远处的电线杆上,还回头瞅了瞅这栋死气沉沉的仓库,仿佛也在好奇里面堆积的“麻烦”。
仓库里比外面更闷。
潮气混着泡面的油味、纸箱的霉味,还有底层受潮面饼散发出的酸败味,在昏暗的光线下酿出一股让人窒息的味道。
老张蹲在仓库最里面的角落,后背抵着堆到天花板的纸箱,纸箱上印的“腾飞面——米国品质”蓝色字样,被潮气浸得发皱,有的地方还洇出了油斑,像一道道丑陋的伤疤。
他手里的账本被翻得卷了边,纸页边缘起了毛,上面沾着油污和黑黢黢的指印,那是他这半个月来反复摩挲留下的痕迹。
指腹在“退货 2000箱”那行字上蹭了又蹭,指甲缝里还嵌着昨天搬箱子时蹭的灰,洗了好几遍都没洗掉,只能用指甲一点点抠,却越抠越黑。
“张叔,能拿两箱面不?”
门口传来年轻工人小吴的声音,他攥着口袋,指关节发白,指节处的皮肤因为用力而紧绷,眼神躲躲闪闪,不敢直视老张,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家里娃三天没吃着荤了,这面……好歹能泡着填肚子,我记在账上,发了工资就扣,一分都不少。”
老张抬头,仓库顶上的灯泡接触不良,忽明忽暗的光打在小吴脸上,能看见他眼下的青黑。
那是熬出来的痕迹。
小吴最近天天去工地打零工,晚上才来仓库值班,一晚上只能睡三四个小时,就为了多挣点钱给娃买奶粉。
老张叹了口气,从脚边拖过一箱没开封的腾飞面,手指在纸箱上顿了顿。
这箱面的边角已经有点软,再放几天说不定也得受潮。
可他还是把箱子塞回小吴手里,声音沉得像仓库里的潮气。
“别拿,这是要退的货,少一箱都得我赔。
拉维斯那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上次少了两箱临期面,他让我自己掏腰包补了钱,还骂我‘龙国人连仓库都管不好’。”
他顿了顿,看着小吴垂下去的肩膀,心里像被什么东西揪了一下。
从贴身的口袋里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