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整理账册副本。
宿舍很小,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桌子腿有点歪,垫着块碎砖才稳住。
墙上贴着张电影海报,是《地道战》,画面上的战士举着枪,眼神坚定,海报边角已经卷了边,像被风吹过的叶子。
突然听到敲门声,“笃笃笃”,很轻,像怕被人听见,节奏有点乱。
李建国的心一下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账册赶紧塞进床板下的缝隙里,用块木板挡住。
开门一看,是个陌生的年轻女人。
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袖口磨破了边,露出里面的旧线衣,针脚歪歪扭扭的。
手里提着个布包,布包是用面粉袋改的,上面还印着“富强粉”三个字,字迹已经有点模糊。
“您是李科长吗?”
女人的声音很轻,带着点怯生生的味道,像受惊的小兔子,眼睛里带着红血丝,像是刚哭过,眼球有点肿。
“我是一车间的王秀,我爹是老王,前阵子……前阵子被厂里辞退的那个。”
李建国心里一动,老王就是被马致远栽赃偷面粉的门卫。
听说他回老家后一病不起,咳嗽得厉害,没想到他女儿来找自己。
他侧身让她进来,宿舍太小,只能让她坐在床沿,床板发出“吱呀”一声响,像在叹气。
“有事吗?”
王秀打开布包,里面是个铁皮罐头,罐头是空的,标签被磨掉了大半,露出银灰色的铁皮。
里面装着的不是食物,而是一卷胶卷和几张纸条,用橡皮筋捆着,橡皮筋已经有点松了。
“这是我爹让我交给您的。”
她的眼圈红了,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往下掉,砸在罐头盒上,发出“嗒嗒”的声,像滴在心上。
“他说您是好人,能帮他洗清冤屈。这些是他偷偷记下来的,马致远每次倒卖仓库物资的时间和数量,一笔一笔都记着。”
李建国拿起纸条,纸张有点黄,边缘发脆,像是被摩挲过很多次。
上面的字迹歪歪扭扭的,像小学生写的,笔画用力不均,有的地方墨水浓,有的地方淡,却记录得清清楚楚:
3月 5日,细布两匹,送县领导(黑色轿车,牌照末尾是 36);
4月 12日,棉花十斤,给张主任(公社食堂,傍晚用自行车拉走);
5月 8日,棉纱三捆,卖给黑市(东头窑厂,戴帽子的男人收的);
……
最后一行写着:5月 20日,高粱杂面一批,去向不明(后听马主任说给了张主任,让处理给“特殊人”)。
“你爹怎么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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