泥土带着股腥气,混着血往伤口里钻,疼得他直抽冷气,额头上滚下豆大的汗珠,砸在地上,洇出小小的湿痕。
可心里的火气却烧得更旺,像团要把他自己吞噬的野火,烧得他五脏六腑都疼,烧得他想大吼大叫,想把这世界都砸了。
不知过了多久,他挣扎着爬起来,一瘸一拐地往县城走。每走一步,膝盖都像要碎了似的,钻心地疼。
路过镇上的药铺时,他停了下来。药铺的门是木板的,上面贴着张红纸,写着“妙手回春”。
他摸了摸口袋,还有几块零钱,是这个月的零花钱,没舍得花。
他买了瓶紫药水和一包纱布,坐在路边的石头上,笨拙地给自己包扎。
石头是凉的,透过薄薄的裤子,冻得他屁股发麻。
紫药水顺着伤口往下流,在纱布上晕开一朵朵难看的紫色小花,像极了仓库里那批杂面的霉斑,丑陋又刺眼,看得他心里堵得慌。
回到纺织厂时,天已经擦黑。
仓库的灯亮着,昏黄的光晕透过布满灰尘的窗玻璃洒出来,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影子,像幅褪色的旧画,模糊不清。
杨秀云正坐在账台后,借着灯光对账,算盘打得噼啪响,声音在空旷的仓库里回荡,显得格外清晰,像珠子落在盘子里。
她穿着件浅绿的褂子,是李建国给她买的,说这颜色衬她。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用根银簪子别着,银簪子是她奶奶传下来的,有点发黑,却透着股温润。
侧脸在灯光下显得很柔和,长长的睫毛像两把小扇子,轻轻扇动着。
“你咋弄成这样?”
杨秀云看见他进来,吓了一跳,连忙放下算盘跑过来,算盘珠还在“哗啦啦”地响。
她扶住他的胳膊,指尖触到他的伤口,引得他疼得嘶了一声,倒吸口凉气。
“是不是跟人打架了?”她的声音里带着担心,眼睛瞪得圆圆的,像受惊的小鹿。
李建国甩开她的手,一瘸一拐地走到墙角的麻袋旁,踢了踢那袋发霉的杂面。袋子发出“噗噗”的声,像个闷屁。
面袋子上的霉斑在灯光下泛着青灰色,散发着淡淡的霉味,像个挥之不去的幽灵,缠着他,甩都甩不掉。
“马致远怎么说?”他的声音沙哑,像被砂纸磨过。
“他说让你拉去公社食堂,说是处理的战备粮,还说让你把账做干净点,别出岔子。”
杨秀云端来一杯热水,递到他手里,杯子是搪瓷的,上面印着“为人民服务”,边缘磕掉了块瓷,露出里面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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