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放下筷子,筷子在桌上“啪”地一声,眉头拧成个疙瘩,额头上的青筋都凸了起来,像爬了条蚯蚓:“建国,那发霉的面可不能吃啊!”
“前阵子我三婶家的鸡吃了发霉的谷子,全死了,一个个直挺挺地躺在鸡窝里,连个蛋都没留下,死的时候爪子还蹬着笼子呢,惨得很。”
“我知道不能吃,可那就是看着不好,蒸透了真没事!”
李建国的声音陡然拔高,像被踩了尾巴的猫,碗沿在桌上磕出脆响,震得桌上的空碗都跟着颤,发出“嗡嗡”的声,“工地上的兄弟都是庄稼人,风里来雨里去的,哪那么金贵?”
“再说,我算半卖半送,给你们省点钱不好吗?五十块呢,能买多少东西!够买十斤肉,够一家人吃半个月的!”
李向南终于停下剥栗子的手,栗子壳在他掌心捏得粉碎,碎渣从指缝漏下来,像撒了把土。
他看着李建国,眼神里没有了刚才的温和,多了几分凝重,像结了层薄冰,冷冷的,能照出人影:“建国,钱的事好说,我可以先给你垫上,不够我再去公社借,哪怕去县里贷都行。”
“但这发霉的面,绝对不能给工地上的人吃。”
“他们是来干活的,不是来遭罪的,万一吃坏了肚子,上吐下泻的,耽误了工期是小事,闹出人命,谁担得起?你担得起还是我担得起?”
“人命?”
李建国像是听到了天大的笑话,猛地站起来,椅子腿在青石板上刮出刺耳的声响,像指甲划过玻璃,听得人头皮发麻,“他们的命就那么金贵?我在厂里吃了半年的咸菜馒头,顿顿是这个,也没见谁关心过我!”
“李向南,你是不是觉得自己盖了两栋楼,就忘了自己也是从泥里爬出来的了?忘了小时候跟我们一起在河里摸鱼,浑身是泥的样子了?”
初夏连忙站起来打圆场,肚子让她的动作有些迟缓,像只笨拙的企鹅。
她扶着桌子,慢慢走到两人中间:“建国兄弟,你消消气,向南不是那个意思。”
“他就是担心大家的身体,你看工地上那么多人,真要是出点事,咱心里都不安生,你说是不是?都是乡里乡亲的,哪能让人家遭这罪。”
她拿起桌上的酒壶,壶身上缠着圈红布条,是过年时系的,还没拆。
给李建国的碗里续上酒,酒液在碗里晃出涟漪,映着他涨红的脸。
“不安生?”
李建国指着院子里的向日葵,花盘已经枯了,像个耷拉着的脑袋,却还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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