续看信。
信纸在他指尖微微颤动。
——
“老观前辈:
您看到这封信的时候,我应该已经不在了。
不是悲观,是地衡司的巡行者都有这个习惯——每次出任务前,给重要的人留一封信。师父说,这叫‘不留遗憾’。
我不知道您算不算我的‘重要的人’。我们只见过一面,您甚至没告诉我您的名字。
但那天您走之后,我站在观脉台门口,看着您的背影消失在通道尽头,忽然觉得——我好像应该跟您多说几句话的。
比如问问您从哪儿来,要去哪儿,为什么一个人走这么远的路。
比如告诉您我其实很怕地底的阴冷,但不敢跟师父说,怕他觉得我不中用。
比如谢谢您喝了我泡的茶。师父总说我泡茶的手艺不行,水太烫,茶叶放太多,涩。您喝的时候眉头皱了一下,但还是喝完了。
那是我第一次给陌生人泡茶。
我想请您喝第二杯的。用不烫的水,放刚刚好的茶叶。
母亲说,做人要守信。答应的事,一定要做到。
所以我写这封信。
等您下次路过观脉台,我把茶泡好,您坐下来喝。
——这次不烫了。
地衡司天字第七号外巡行者见习 陈远
留”
——
老观把信纸折好。
放回信封。
和那三瓣陶片、那撮茶末、那枚平安扣放在一起。
然后他站起身,走到洞穴门口。
地上放着一只缺了口的陶碗,碗里是半碗还冒着热气的、颜色寡淡、确实只能叫“烫叶子水”的茶。
老观蹲下身,端起碗。
茶确实烫。
但他没有皱眉。
他低头,慢慢喝完了那半碗茶。
……
影晨蹲在兄弟俩洞府门口,远远望着老观那间小洞穴里亮起的微光。
“黑心货。”
慕晨从石桌前抬起头。
“老爷子好像在看信了。”
慕晨没有说话。
“你说他看完信会哭吗?”
慕晨沉默片刻。
“……不知道。”
影晨继续蹲着,盯着那点微光。
“我觉得他不会。”他低声说,“他那个人,嘴比魔傀甲壳还硬,哭也是背地里哭。”
他顿了顿。
“就像送平安扣那次,我放下就跑,没敢回头看。”
慕晨看着他。
影晨依然盯着远处那点光。
“你说他会不会怪咱们多事?”
“怪什么?”
“怪咱们非要跟去。”影晨说,“其实那是他自己的债,自己的茶,自己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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