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丝难以言喻的悸动。
王海同样震惊地看着灰鸽，又看向儿子。他忽然明白了归墟这套评估体系的残酷与深刻之处。它不简单地划分善恶，它衡量的是在极端环境下，人性被挤压扭曲后，那最后一点闪光是否还在，是否还有被重新点燃的可能。
灰鸽转向王海，语气转为公事公办：“王教授，初步‘深度评估’已完成。目标个体具备强烈生存意志，有实战经验，行事果断，有一定底线且未完全丧失共情能力。符合‘特殊人才直系亲属—待观察’类别的准入标准。但需要进入‘壁垒’二级监管区，接受至少三个月的心理评估、行为观察及规则适应训练。是否接受，由您和目标个体共同决定。”
王海看向儿子。王烁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良久，他才用几乎听不见的声音问：“那里……真的能……不一样？”
“那里有规矩，要守。有活干，要干。但那里，不需要你随时准备杀人才能活。”灰鸽回答，“能不能‘不一样’，最终看你自己选择。选择继续当‘灰隼’，还是尝试重新做回‘王烁’。”
……
慕紫嫣很快就收到了关于王烁的完整评估报告和灰鸽的处理建议。她快速浏览完毕，目光在“仅存的人性”、“寻求解脱”等关键词上停留片刻。
“告诉王海教授，他的儿子可以留下。”慕紫嫣对内务部的联络官说，“程序按灰鸽的建议走。二级监管，重点观察，心理干预跟上。”
她顿了顿，补充道：“也告诉灰鸽他们，类似的案例以后不会少。‘归墟’要吸纳人，重建文明，就不能只收‘干净’的人。如何甄别、引导、安置这些在末世染缸里打过滚、手上沾过血却心底未全黑的人，是内务部和‘壁垒’管理部门的重要课题。尺度你们自己把握，原则只有一个：进来的人，可以曾经是狼，但必须学会在规矩的围墙里，试着重新做回人。如果他们做不到，或者伪装做到却心怀叵测……归墟的墙，足够高，也足够硬。”
联络官肃然领命而去。
慕紫嫣走到窗边，看向“壁垒”方向。那里灯火依旧，看似平静的社区之下，无数个类似王烁的灵魂正在挣扎、适应、或被筛选。归墟建立的秩序高墙，不仅要挡住外部的危险，更要容纳并净化这些来自旧日废墟、带着血腥与创伤的灵魂。
这或许，比研发任何黑科技，都更考验一个文明重建者的智慧与决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