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安。
“杀人?”灰鸽轻轻重复,摇了摇头,“在这世道,谁没沾过血?谁没为了活下去,做过些……不那么光彩的决定?”他的目光扫过王烁手上那些疤痕,“区别在于,你杀的是什么人,为什么杀,杀完之后……你是什么感觉。”
王烁愣住了。
“我们归墟,不是慈善堂,也不是道德审判所。”灰鸽的语气依旧平淡,“我们调查的,从来不是一个人手上有没有血,身上有没有泥。我们调查的,是在这血与泥之下,是否还有……仅存的人性。”
他翻开记录板,上面快速闪过一些模糊的影像和文字摘要:“根据我们外围观察员对你过去三个月行踪的追溯,以及你刚刚的自述交叉验证。你杀的流浪汉,是在他持刀先攻击你、且你发出警告无效后。你杀的‘队友’,是在他们明确将你置于必死陷阱、并企图瓜分你所有物资时。你杀的那个小头目……”灰鸽顿了顿,“他尸体被发现时,下身有严重创伤,现场有激烈反抗痕迹,且我们找到了另外两个曾被他侵害、最终被你偷偷放走的幸存者的间接证词。”
王烁的呼吸微微急促起来,他没想到归墟的调查如此深入。
“你为了生存而战,甚至以暴制暴。这很常见。”灰鸽合上记录板,“但你在有能力的情况下,放走了无力反抗的受害者。你在极度饥饿时,遇到过落单的孩子,最终只是拿走了他一半的干粮,而不是全部。你在某个废弃据点找到一批未开封的药品,自己只拿了急需的,其余做了隐蔽标记,后来那标记被我们外围搜索队发现,救了一支感染的小队。”
灰鸽看着王烁的眼睛:“这些细节,这些在生死边缘依然没有完全泯灭的选择,才是我们评估的关键。杀人,在这里可以是自卫,可以是惩罚,甚至可以是……解脱。”他意味深长地看了王烁一眼,“你让一些人‘解脱’了,从施暴者、背叛者、食人魔的身份里。而我们更在意的是,你是否也在寻求自己的‘解脱’?从不得不杀人的噩梦,从只有杀戮才能生存的牢笼里,解脱出来。”
王烁彻底僵住,脸上的强硬面具第一次出现了清晰的裂纹。他嘴唇动了动,却发不出声音。那些他以为自己早已遗忘或刻意忽略的细微选择,那些在黑暗挣扎中残存的、连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软肋”,被对方如此冷静地剖析出来,让他感到一种赤裸裸的、无处遁形的惶恐,以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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