侧一个陶罐中舀出少许清亮液体,递给嬴政:“陛下不妨先尝尝这个。”
嬴政接过,碗中液体清澈见底,无色无味,如同清水。他看了李衍一眼,仰头饮下。
入口清凉,入喉温润,入腹后却化作一股暖流,缓缓散向四肢百骸。连日批阅奏章的疲惫、心头的焦躁、甚至体内因巫力躁动带来的隐痛,竟都在这一刻得到了些许抚平。
更奇妙的是,他仿佛嗅到了春日新雨后的泥土气息,听到了夏夜田间的蛙鸣,看到了秋日沉甸甸的稻穗,感受到了冬日围炉的暖意。
这不是酒,这是将四时轮转、万物生发之意,凝于一碗之中。
“此乃‘四季酿’,只得其意,未得其神。”李衍这才开口,重新拿起木勺,“真正的‘忘忧’,需封坛窖藏,历百载寒暑,方得初成。急不得,也快不得。”
他看向嬴政,目光平静:“陛下问东海有无仙山,长生是否在彼方。在下只能说,仙山或许有,长生路或许在。但徐福所乘之船,所载之人,所怀之念,是否真能抵达陛下所期望的彼岸,却非人力所能强求,亦非焦急所能改变。”
“况且,”李衍顿了顿,继续搅动釜中渐稠的浆液,“长生之道,未必只在海外仙山,也未必仅系于丹药仙方。陛下既已察觉‘天子’位格之限,便该明白,欲破枷锁,当先明枷锁为何物,从何而来,因何而固。否则,纵使得了仙丹,也不过是镜花水月,徒增笑耳。”
嬴政握着空碗,沉默良久。碗沿残留的凉意浸入指尖,让他发热的头脑渐渐冷静。他想起李衍曾言“统一才有发展”,想起那柄玉尺、那枚铜钱,又想起方才那一碗“四季酿”。
“请先生教我。”嬴政放下陶碗,声音沉肃,“这枷锁,该如何破?”
李衍终于将釜中浆液舀入一旁备好的大陶瓮中,以桑皮纸密封瓮口,又以黄泥封固。做完这一切,他才净了手,重新坐下,看向嬴政。
“陛下可知,何谓‘时’,何谓‘势’?”他问,不待嬴政回答,便继续道,“徐福东渡,是陛下之‘时’中一步棋,成与不成,皆有其因果。陛下此刻该做的,非是枯坐悬望,而是继续推动大秦这架战车,夯实您亲手建立的‘法度’,稳固这前所未有的人道‘大势’。势成,则时移;时移,则契机自现。”
“至于枷锁……”李衍目光投向夜空,似在凝视那无形天道,“待时机到了,自会有人,来帮陛下看清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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