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正被一寸寸磨蚀。
他鬓间白发又添了几许,眼角细纹渐深,虽依旧每日勤政,但那股隐于平静下的焦躁与暴戾,已让近侍们如履薄冰。
这一日,批完最后一份奏章,已是深夜。嬴政推开面前竹简,望向窗外沉沉夜色,忽然觉得这偌大咸阳宫,冰冷窒息。
他想起了洛邑城外那道斩落神明的白色身影,想起了泰山之巅那方自山中飞出的玉玺,更想起了西市小院中,那位总是气定神闲、仿佛万事皆在掌控的青衣客卿。
没有犹豫,他起身:“备车,去西市。”
一辆黑篷马车,载着嬴政与御者赵高,悄然驶出宫门,没入咸阳深沉的夜色中。
西市早已宵禁,闾巷空寂,只余更夫梆子声远远传来。马车在小院门前停下,嬴政推门下车,示意赵高候在远处,自己上前叩响了那扇熟悉的木门。
“笃、笃、笃。”
三声之后,院内传来平和的声音:“门未闩,陛下请进。”
嬴政推门而入。
院中景象与往日并无不同,老槐树静立,石桌石凳依旧。只是今夜,院中多了一股浓郁奇异的香气。那香气非花非檀,醇厚绵长,初闻似有百果之甜,细品又带五谷之芳,更深处,竟隐隐有一丝令人心神宁定的草木清气与……灵气?
李衍正在槐树下。他面前并非茶具,而是一套陶制的甑、釜、陶罐。一个小泥炉烧得正旺,其上架着的陶釜中,某种粘稠的液体正咕嘟冒泡,蒸汽氤氲,那奇异香气正是由此而来。
李衍手持一柄长木勺,正不紧不慢地搅动着釜中浆液,神情专注,仿佛在做世间最重要的事。
“先生这是在……酿酒?”嬴政走近,目光落在那些简陋陶器上,有些诧异。他以为这般人物,即便要酿仙酿,也当用玉器金釜,而非这等市井俗物。
“正是。”李衍并未停手,也未抬头,“秋收新谷,配以山间野果、晨露百花,再佐以些许独门之法,酿一瓮‘忘忧’,以酬岁月。”
他的动作舒缓而富有韵律,搅拌、测温、观色、嗅气,每一个步骤都一丝不苟,却又透着一种行云流水般的自然。火光映着他沉静的侧脸,竟让嬴政心中那份焦躁,不知不觉平复了几分。
“先生好雅兴。”嬴政在石凳上坐下,看着李衍忙碌,“只是朕却无此闲情。徐福出海寻仙,杳无音信。先生可知,东海之外,究竟有无仙山?长生之路,是否真在彼方?”
李衍停下搅拌,拿起一只陶碗,从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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