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儿不像那些规模大的屠宰厂,有自己的屠宰工人,每天把猪杀好、分好,肉铺直接来拉成品肉。
这里还是个“场地”,猪从上级调拨来,北城各处的屠户们凌晨聚到这儿,自己挑猪、自己宰杀、自己处理,厂里只提供场地和工具,收些场地费。所以虽挂了个“厂”的名头,到底还是老样子,发展有限。
陈禾目光在院里扫了一圈,看见大舅哥秦淮安正在西头第三个吊架那边帮忙。一个屠户刚把烫好刮净的猪推到架下,秦淮安帮着把铁钩穿进猪后腿,两人一使劲,那白生生的猪身就晃晃悠悠吊了起来,挂在横梁的滑轮上。
秦淮安早接了老丈人秦大山的班,在猪场干了快二十年了。平日里负责养猪、清理猪舍,屠户忙不过来时也搭把手抬猪烫毛。一个月拿三十几块钱工资,在农村算是不错的收入。至于早些年秦家村红火过的“土洞子”蔬菜。
村里地早归了集体,统一耕种,各家在自留地里种点菜自己吃还行,想靠那个挣钱是不成了。在猪场上班,好歹是份稳定收入。
陈禾从兜里掏出烟盒。他走过去,等秦淮安忙完手上那阵,才递了根烟过去。旁边那屠户是老熟人,陈禾也递了一根。三人凑在一块儿点了火,橘红的烟头在昏暗的光里明明灭灭。
“大哥,今天这是怎么了?”陈禾抽了口烟,声音压得低,“大伙儿怪安静的。”
秦淮安深深吸了口烟,烟雾从鼻孔慢慢溢出来。他抬眼看了看院子里那些闷头干活的人,叹了口气:“之前你不是一直让我盯着猪场的变化么?现在变化来了。”
陈禾没接话,等着下文。
“昨天下午,厂里开了会。”秦淮安声音更低了,“厂长亲口说的,咱们厂子怕是不行了。现在连工资都发不出了,上面已经在讨论撤销屠宰厂了。”
陈禾心里一动,面上没露什么,只问:“那厂子要是撤了,这场地怎么安排?你们这些工人怎么办?”
秦淮安摇摇头,嘴角扯出个苦笑:“没说呢。估计上头还在扯皮。不过。。。”他顿了顿,烟灰积了长长一截,“咱们村周边,这些年类似的事情不是没有过先例。一些小厂子干不下去,撤了之后,工人大多回家种地。还能咋办?”
他又深深叹了口气,那口气又长又沉,像是把胸里的郁结都吐出来似的。烟头快烧到手指了,他才猛地醒过神,把烟蒂扔地上,用脚碾了碾。
陈禾没再追问。大舅哥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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