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在忙碌中慢慢流逝,转眼过了半年。
这天凌晨四点钟,陈禾和徒弟照例到了秦家村外的猪场。三轮车拐过杨树林,远远看见猪场围墙里透出的灯光。院子里传来隐约的吆喝声和猪叫声,与往日并无二致。
两人进了院子里,里面灯火通明。
杀猪的流程照常进行着,锅炉房里的锅炉喷着白汽,吊架下人影晃动,猪栏那边传来持续的嚎叫。
可陈禾一进门就觉出些异样。往常这个时候,猪场里早已喧腾起来,小工们抬猪过秤的吆喝声,屠户们互相打招呼的玩笑声,铁钩刮过肉案的摩擦声,各种声响混成一片热络的嘈杂。可今天,院子里虽然也在干活,却少了那股子活气。
灯光下,那些熟悉的面孔有抬猪的、烧水的、帮着烫毛刮毛的,可没人说笑。大家只是闷头做着手里的活计,动作倒是不慢,可彼此间连眼神都很少交流。整个院子弥漫着一股说不出的沉闷,就像这夏末凌晨凝滞的空气。
陈禾让徒弟先去猪栏那边挑猪,自己站在门边看了会儿。锅炉房里的锅炉工正往炉膛里添煤。两个小工抬着刚过完秤的猪往烫池那边走,脚步沉甸甸的。就连平时最爱说俏皮话的几个小工,这会儿也只是一根接一根地抽烟。
这里不得不说一下,现在的猪场这些年变化不小。
最早陈禾刚刚在猪场杀猪那会儿,这里就是个简陋的土场子,半人高的夯土墙围出两亩地,左边是木栅栏搭的猪舍,右边两个亭子,一个砌着土灶烧水,一个摆着桌凳歇脚。
院子当中立着六个“门”字形的原木吊架,露天里风吹日晒。屠户们来杀猪,赶上刮风下雨就得遭罪,披着油布雨衣勉强干活,雨水混着血水顺着案板往下淌。
后来慢慢变了样。先是围墙从夯土换成了青砖,砌到两米高,围得更严实。猪舍也翻盖成砖石结构,一排排整齐了许多。院子里搭起了大棚子,钢梁架着石棉瓦顶,下面装了可以移动的滑轮吊车。屠户们再不用淋雨挨晒,杀猪都在棚下进行,省了不少辛苦。
又盖起几间砖房,一间当办公室,挂着“北郊屠宰厂”的木头牌子。两间给屠户们歇脚,里头摆了长条凳,冬天能生炉子取暖。烧水的土灶早淘汰了,换成了烧煤的立式锅炉,一次能烧开十几桶水,白汽整天呼呼地冒。
场子也往外扩了些,如今估摸有三亩多地。硬件上变化不小,但是可说到底,猪场的的运作方式没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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