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十年代的头两年,风好像吹得跟从前不一样了。报纸上的字,广播里的声,渐渐有了些新词儿。八零年那会儿,上头发了个《关于城镇个体工商业户登记管理若干问题的规定》,白纸黑字,算是给城镇个体经济正了名分。
消息登在报纸上,不算起眼,但陈禾看见了。他每天在肉铺忙完,午后清闲时,习惯把供销社里送来的报纸,从头版到末版,细细读一遍。
改开了,自己肯定是想做生意的。这念头在他心里盘算了不是一天两天,自己空间里面的金子银子有很多,但是都见不得光,总要有一个正经来钱的明路。他等的就是这个时候,这时候虽然很多人都看不上生意人,但是偷偷做生意的,只要不是傻子,总是能赚到钱的。自己不管挣多挣少,只要把空间里的财务洗白就行了。
眼下这光景,虽说有了规定,街面上却还是老样子。私人做买卖的,有,但都藏着掖着,像旱季河床底下偷偷淌的水,你看不见,但知道它在。摆个地摊卖点自家做的鞋垫、钩的网兜,推个自行车后座绑个箱子卖冰棍,算是最常见的。
再大张旗鼓些的,就少了。谁要是公开说自个儿是个“个体户”,那语气里多少带点不得已,或者自嘲。这不是个光彩的称呼。亲戚邻里间提起来,“哦,他呀,没单位,自个儿倒腾点小买卖”,那话音往下坠,听着就不是正经人。
家里有姑娘的,介绍对象时要是听说对方是个体户,当爹妈的头一个就得皱眉。走亲访友,坐一桌吃饭,人家都在厂里、机关、学校,端的是铁饭碗,说起福利分房、劳保医疗,你插不上嘴,只能低头吃菜。那滋味,不好受。
陈禾是后世人,见过个体经济红火、老板受人尊重的年月。他心里明白,这观念迟早会改变,迟早有钱人就是人人羡慕的对象。
可陈禾不是二十出头的小伙子,光棍一条,天不怕地不怕。今年虚岁都五十了,有老婆,有四个孩子,三个刚成家,一个还在上学。自己是南锣鼓巷供销社在册的七级工,一个月工资加补助不少拿,工作稳当,受人敬重。
自己还是这片的居民组长,街坊邻居有个大事小情,都愿意找他。这份体面,是几十年一点点攒下的,自己要是突然不管不顾的跑去干个体户,这街坊邻居的话语都要淹死人。
因此,不能冒冒失失地,把这体面给撕了。不能让秦淮茹出去被人指指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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