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子过着,像翻日历,一页一页,不声不响就翻过去一大摞。高考那阵子的热闹,慢慢落回到九十六号院的日常里,融进了柴米油盐,也推着孩子们往人生的下一个路口走。
大儿子陈建军和媳妇沈月月,在七八年开春,家里又添了一口人。是个小子,生下来六斤八两,嗓门亮。这次生产顺当,在医院住了一夜就回来了。月子在自家坐的,秦淮茹忙前忙后地伺候,杀鸡炖汤,洗尿片子。沈月月奶水足,孩子见风就长,没出满月脸蛋就圆乎起来。
取名的时候,建军和月月抱着孩子来正屋找陈禾。陈禾刚喝过茶,手里捏着个核桃慢慢转。六岁的大孙女在门口踢毽子,数数的声音脆生生的;一岁半的小孙子摇摇晃晃地追着一只甲虫,嘴里咿咿呀呀。屋里屋外,都是孩子的动静。
“爸,您给这孩子起个名吧。”建军把孩子递过来。
陈禾没接,就着建军的手看了看襁褓里红扑扑的小脸。孩子睡得正香,小嘴巴偶尔咂摸一下。他抬眼望了望院里跑跳的孙女,又看了看眼前这个新生的孙子。
“墨水的墨。”陈禾缓缓开口,手里的核桃停住了。他看着襁褓里那张红润的小脸,目光温和而深远“就叫陈墨。”
建军都点点头。“陈墨,好听。”
陈墨这名儿就这么定下了。加上六岁的陈莲和一岁半的陈岩,建军这小家里,算是两儿一女,齐全了。沈月月是个会持家的,把三个孩子调理得都不娇气,陈莲带着陈岩玩,陈岩刚会走,就跟在姐姐后头咿咿呀呀地学话,家里从早到晚都是孩子的声响,虽闹腾,却也热气腾腾,井井有条。
建军在厂里踏踏实实当他的技术员,工资比一般工人要高出不少,日子就这么过着,比上不足,比下有余,稳稳当当的,像院子里那口老井的水,不见波澜,却日日满着。
那边,抗美和援朝拿着录取通知书,背着铺盖卷,各自进了大学门。那是个他们从未见过的天地。校园比中学大得多,路上走的、图书馆里坐的,都是各地考来的年轻人,脸上带着相似的憧憬和一点初来乍到的生涩。
抗美在京华师范大学念中文系。她性子还是那样,安静,不太扎堆,但心里有主意。班上有个从南方考来的男同学,姓周,戴一副黑框眼镜,说话不急不缓的,笔记记得特别工整。有一回小组讨论一篇鲁迅的文章,抗美的看法和他挺接近,两人就多聊了几句。后来去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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