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署院内的打斗声与哀嚎声,像惊雷般传遍了整个长芦盐场。
正在盐滩上劳作的灶户盐丁们,纷纷停下手中的活计,脸上满是惊恐与茫然,循着声音朝官署方向望去。
他们这辈子见惯了衙役的凶神恶煞,见惯了官员的作威作福,却从未听过官署里传出这般动静,一个个缩着脖子,不敢靠近,只敢远远地踮着脚张望。
胡老三拄着一根断了的扁担,也挤在人群里。
他早上刚被衙役打断了腿,此刻忍着剧痛,望着官署院内的景象,吓得脸色惨白,嘴唇不住地哆嗦。
当他看到坐在官署正中央那张原本属于盐运司运同的太师椅上,脚下还踩着运同老爷的李骜时,更是吓得浑身一僵,连忙低下头,连看都不敢多看一眼——在他眼里,李骜不过是个和他一样的“卑贱灶户”,可现在竟踩着朝廷命官,这简直是杀头的大罪!
他生怕自己被牵连,只想赶紧缩到人群后面,装作什么都没看见。
不仅是胡老三,在场的所有灶户盐丁都吓得大气不敢喘。
他们这辈子都活在“卑贱”的标签里,见了衙役都要绕道走,见了官员更是要磕头下跪,此刻看着一个“灶户”如此“以下犯上”,只觉得心脏都要跳出嗓子眼,那份刻在骨子里的谨小慎微,在这一刻体现得淋漓尽致。
李骜坐在太师椅上,目光扫过院外那些缩着脖子、满脸惊恐的灶户盐丁,心中一阵刺痛。他猛地站起身,脚下踩着的运同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却被他全然无视。
他走到院门口,朝着那些灶户盐丁厉声喝问:“你们都看着!看着这些贪官污吏的下场!可我问你们,你们难道就没想过反抗吗?难道就要这样人不人、鬼不鬼地过一辈子吗?难道就任由这些蛀虫肆意压榨盘剥,连口饱饭都吃不上,连件完整的衣裳都穿不上吗?”
他的声音洪亮如钟,穿透了盐场的喧嚣,砸在每一个灶户盐丁的心上。人群一阵骚动,却没人敢应声。
过了许久,一个头发花白、满脸皱纹的老灶户,颤巍巍地从人群里走出来,他身上的粗布衣裳补丁摞补丁,手里还攥着一把磨得发亮的盐耙。
老灶户抬起布满血丝的眼睛,望着李骜,重重地叹了口气,眼泪顺着脸上的沟壑滑落:“反抗?咋没反抗过啊……”
他的声音沙哑,却清晰地传到了每个人耳朵里:“十年前,盐场的衙役苛扣咱们的口粮,还逼着咱们通宵晒盐,有个后生忍不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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