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骜在盐场的灶屋间走了一遭,亲眼目睹的惨状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心上——骨瘦如柴的灶户赤着脚踩在滚烫的盐滩上,皮肤被盐卤蚀得溃烂流脓;孩童们蜷缩在破草席上,饿得连哭喊声都微弱;胡老三被衙役打断腿后,只能趴在地上,用手扒拉着盐粒,嘴里还念叨着“要交盐,要交盐”。
这些画面在他脑海里反复冲撞,心中的怒火早已积攒到无法抑制的地步,几乎要从喉咙里喷薄而出。
他攥着拳头,指节因用力而泛白,脚步重重地朝着盐场官署走去。
官署与灶户的破屋仿佛是两个世界:朱漆大门敞开着,院内栽着几株杨柳,树荫下摆着几张桌椅,几个衙役正围在一起掷骰子赌博,铜钱碰撞的脆响与嬉笑声此起彼伏。
旁边的库房外,几个盐运司官员正指挥着雇工给商贾的货船装盐,脸上堆着谄媚的笑,时不时接过商贾递来的银子,塞进袖口,动作熟练得像是做了千百遍。
还有个官员靠在躺椅上假寐,嘴角甚至挂着满足的笑意,全然不顾不远处灶户们的哀嚎。
李骜站在院门口,眼神冷得像冰。
一个赌得正尽兴的衙役瞥见他,不耐烦地抬起头,见他穿着粗布衣裳,脚上沾着盐泥,顿时皱起眉头,骂骂咧咧地起身:“哪来的贱民?官署重地也敢乱闯?滚出去!”
这声呵斥像是点燃了李骜心中的炸药桶。
他二话不说,大步上前,伸手就掐住了那衙役的脖子。
衙役猝不及防,脸瞬间涨成紫红色,双手徒劳地抓着李骜的手腕,却连一丝力气都使不出来。
李骜手臂一扬,像拎小鸡似的将他高高举起,随后狠狠一砸——“嘭”的一声闷响,衙役整个人被砸进了官署正厅的八仙桌上,桌子瞬间碎裂,杯盘散落一地,茶水溅了满厅。
院内的喧闹瞬间静止。
赌博的衙役们惊得站起身,手里的骰子掉在地上滚了几圈;装盐的官员们脸色煞白,下意识后退了两步;假寐的官员也猛地惊醒,茫然地看着眼前的乱象。
“反了!反了!”一个穿着从四品官服的盐运司运同从正厅里走出来,他是分管盐场生产监督及盐民管理的官员,平日里在盐场作威作福惯了,何时见过这般场面?
他一眼看见地上哼哼唧唧的衙役和站在院中的李骜,顿时勃然大怒,指着李骜的鼻子破口大骂:“你这卑贱的灶户!竟敢闯上官署,殴打衙役?简直是无法无天!”
他唾沫横飞,越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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