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流逝而无能为力,这种挫败和沉重的责任,几乎要将她压垮。
杨怀潋已经记不清自己多久没有合眼了,走起路时脚步都有些虚浮,脑子也开始恍惚。
有几次,当她走过走廊,目光无意间掠过楼梯栏杆,看向楼下的水泥地时,一个念头会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要不干脆跳了吧,一跃解千愁。
阻止她的,并非突然涌现的多么崇高的医学信念,或对生命的无限留恋。而是“二楼跳下去死不了,只会伤残”。
这近乎荒谬的理智计算,让她自己都打了个寒颤,瞬间从那短暂的崩溃边缘清醒过来。
眼前退无可退的绝境,迫使杨怀潋彻底冷静下来,以一种近乎残忍的客观,重新审视眼前这场失控的灾难。
一个个环节在脑中过滤,死亡数字不断攀升,隔离区几乎成了转运站,将还有一口气的人送进去,再抬出冰冷的尸体。
这时,杨怀潋的目光落在手里的钢笔上。
顾昀铮那张冷漠的面孔,以及他离开前夜,那个关于“阵地与时间”的对话,鬼使神差地在她脑海中浮现:
“…你认为,指挥官最后应该投入多少兵力,才能精确地、不多不少地,刚好换回这三个小时?”
当时她反驳了他,认为生命无价,不可换算。
可现在…看着濒临耗尽的物资和濒临崩溃的人手,看着隔离区内那些无法挽回的生命,看着不断出现的零星病例…
医院的防疫战线,已经到了崩溃的边缘。
此刻,她站在尸骸累累的“阵地”上,闻着空气中弥漫的死亡气息,第一次,在锥心的刺痛中,对顾昀铮话语里那冰冷的“必要的牺牲”,产生了模糊的认同。
她理解了顾昀铮当时的疑问。
医疗资源枯竭,他们已经失去了“拯救所有人”的选项,她这个“指挥官”,似乎正面临着同样的抉择。
必须做出更艰难、更残酷的抉择了。
理清思路后,杨怀潋摸去了主任办公室。
主任还在外为医院争取资源而奔波,她只看到了同样憔悴不堪,却仍在强撑着处理日常调度的玛丽护士长。
杨怀潋提出了那个她思考良久、却始终难以启齿的方案。
“护士长,我们必须调整策略了。”她的声音因疲惫而沙哑,却异常清晰。
玛丽抬起布满红丝的眼睛,看着她,心里有种不祥的预感。
杨怀潋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只有一种极度透支后的苍白、和异乎寻常的冷静。
她走近,在办公桌堆得高高的文件上,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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