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国波尔多,港口区,1929年7月4日,黄昏。
港口码头上,一幅末日图景正以最不堪的方式展开。
省政府大楼里那些熬夜拟定的“优先撤离名单”和“资产转运计划”,此刻如同被扔进狂风中的废纸,瞬间被人们求生得到本能和自私撕得粉碎。
码头上最初的秩序只维持了不到十分钟。
几艘临时征调来的内河驳船和汽艇刚靠稳码头,刚放下跳板,原本还勉强按“名单批次”排列的队伍便轰然崩塌。
西装革履的部长、长裙曳地的贵妇、怀抱塞满金路易小箱的银行家、腋下夹着厚厚家族档案的贵族遗老……所有人脸上优雅的面具同时脱落了,只剩下最原始的惊恐和贪婪。
“让开!我是内阁成员!名单上我是第一批!”
一位秃顶的部长用公文包砸开挡路的同僚,眼镜歪斜,领带松散。
“我们的船票呢?英国人保证过有我们的位置!”
一个工业巨头的妻子尖叫着,徒劳地挥舞着一张皱巴巴的所谓“优先凭证”,她脚边堆着足足八个大小不一的行李箱。
“小心我的箱子!里面是塞夫尔的瓷器!”
一个苍老的声音颤巍巍地喊着,随即被淹没在更响的推搡和咒骂声中。
宪兵组成的人墙在第一次冲击下就变形了。
这些本该维持秩序的士兵,有的被人群裹挟着后退,有的则眼神闪烁,瞥向那些正在登船的同僚长官,心中盘算着自己被遗弃的可能性。
一位试图严格执行名单的年轻中尉,被一位昔日对他颐指气使的老伯爵粗暴地推开,险些跌入水中,他手中的名单本被夺过,几下撕烂,碎纸片像雪花般飘落在浑浊的水面上。
行李成了另一场灾难。
体积庞大的皮质行李箱、用名贵挂毯草草包裹的油画框、沉重得需要两人抬动的保险箱、甚至还有装着宠物犬的镶银笼子……这些昔日代表着官僚们和资本家们财富与地位的象征,此刻成了逃命的巨大累赘,又在绝望中变成争夺空间和优先权的武器。
一个箱子被撞开,华丽的丝绸内衣和债券单据散落一地,立刻被无数只慌乱的脚践踏。
两个为了谁先上一艘小艇而争执不下的商人,最终扭打在一起,滚倒在一堆行李箱上,压碎了一只精美的瓷器,器皿发出清脆的碎裂声。
在稍远处一个略高的仓库装卸平台上,负责协调的英国海军联络官霍华德中校和几名同样面色难看的法国高级官员正目睹着这场骚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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