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控灯因脚步声亮起,昏黄的光线如水银泻地。周幸以几乎在灯亮的瞬间就后撤了半步,动作行云流水,仿佛只是不经意间调整了一下站姿,将两人之间的距离精准地定格在“恰好的同事”范畴。
他那张惯常带着几分随性笑意的脸上,此刻看不出任何破绽。
“先去收拾东西。”他转身走向楼道,声线平稳得听不出丝毫涟漪。
桑榆跟在他身后,指尖无意识地反复摩挲着素描本粗糙的边缘,完全未曾察觉,在她低头的刹那,身旁那人目光深处翻涌又迅速压下的那一抹郁结,快得像是夜色中的流星。
市局门口那面光可鉴人的仪容镜,诚实地映照出两人一前一后的身影。
周幸以的目光在镜面里与桑榆低头沉思的侧影短暂相接,她微蹙的眉心和略显苍白的脸色,像一根细小的针,在他心口不轻不重地刺了一下。他几乎是立刻移开了视线,喉结微不可察地滚动了一下。
周幸以的车停在地下车库,这次换了一辆军绿色吉普,之前那辆黑色大切诺基因为上次“英勇表现”正在维修厂休养。
他拉开副驾车门,动作熟稔自然——直到对上桑榆微微睁大的、带着疑惑的眼睛,他才猛地僵住,心里暗骂了自己一句!
“周队,今天怎么坐前面了?”桑榆晃了晃手里那个看起来分量不轻的帆布包,语气真诚,“后排不是更宽敞吗?我这包东西还挺占地方的。”
周幸以握着车门的手指几不可查地收紧,指节因用力而泛白,面上却故作轻松,随口扯了个理由:“咳,后排……有点乱,没来得及收拾。”
桑榆下意识探头往后座望去,只见两个深灰色车载抱枕端正地摆在座椅中央,连一丝多余的褶皱都没有。
乱?
这跟“乱”字有半个硬币的关系吗?
但作为一个深谙职场生存之道的合格牛马,桑榆从善如流地点头,脸上写满了“领导说什么都对”的诚恳,弯腰坐进了副驾。
“系好安全带。”周幸以发动车子,顺手将空调温度调高了两度,余光瞥见她抱着帆布包的手指微微蜷缩,心里还顺便想了一下,看来前排是有点挤了。
车子汇入晚高峰缓慢蠕动的车流,红灯亮起时,周幸以骨节分明的手指在方向盘上无意识地敲击着节奏,忽然开口,声音在狭小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刚才跟老赵说的那些话,下次记得把理由编圆点。”
桑榆愣了愣,讶异地转头看他。
路灯昏黄的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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