讯问室里,白炽灯惨白的光线毫无遮拦地倾泻而下,像一层黏稠的、令人无处遁形的液态塑料,包裹着张晓军脸上的每一滴油汗与每一丝惊惶。
周幸以没有坐下,他高大的身影在张晓军身后缓慢踱步,步伐稳定而充满耐心,阴影如同具有质量的潮水,沉甸甸地、一寸寸地漫过被讯问者的脊梁,试图压垮那本就摇摇欲坠的心理支柱。
他的右手随意包扎固定着,搭在桌沿,那无声的存在感,比拍案怒吼更具威胁。
“张晓军。”周幸以开口,声线平直,毫无波澜,“你叔叔,张建国,已经全撂了,他说你才是主谋,策划了一切,他不过是个被你骗来、最后还得替你顶罪等死的老糊涂。”
他顿了顿,让这句话像钝刀子割肉一样慢慢生效,“这世上的关系,无论是血缘还是利益,在生死面前,往往薄得像张窗户纸,你觉得,他会不会用你的命,来换他多喘几口气?”
“他放屁!”张晓军猛地抬头,脖颈上青筋瞬间暴起,像几条扭曲的、濒死的蚯蚓,“老不死的!明明是他——!”
“他什么?”周幸以骤然打断,一步便切到他面前,微微前倾的身体带来山峦将倾的压迫感,瞬间填满了张晓军所有的视野,“你的证据呢?空口白牙,谁信你?法律信你,还是你背后那位大人物信你?”
他的目光锐利如探针,刺入对方混乱的眼底,“别忘了,推人出去挡枪,是你们这行当最经典的保留节目。”
张晓军的呼吸猛地一窒,话语被硬生生堵在喉咙里,只剩下眼球慌乱地四下游移,像掉入滚烫灰烬的困兽。周幸以这第一刀,精准地劈开了这对因利而合的叔侄之间,那层薄如蝉翼、一戳即破的“信任”。
人性的自私,在生死关头,从来不堪一击。
“谋杀、非法拘禁……或许还有更多我们没挖出来的。”周幸以的声音压得更低,每一个字都带着现实的千钧重量,“数罪并罚,什么下场,你心里应该有本账,你叔叔老了,黄土埋到脖子,或许还能蹭个死缓,在监狱里苟延残喘。你呢?年轻力壮,正好吃一颗花生米,替他,也替你们那位藏在幕后的大人物,把锅背瓷实了。”
他刻意放缓了语速,“有时候,法律这架机器,需要的只是一个能闭合的逻辑链,至于链子上拴着的是谁,在某些人眼里,并不重要。”
“我没有!人不是我杀的!”张晓军嘶吼起来,声音却带着无法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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