车厢内的沉默仿佛被无形拉长,浸透了水汽般沉甸甸地压在人心上。
仪表盘幽蓝的冷光如一柄利刃,切割开昏暗的空间,勾勒出周幸以硬朗的侧脸轮廓——下颌线紧绷,眉骨投下深深的阴影。
他盯着桑榆微微泛红的眼角和紧抿的嘴唇,那常年敲击方向盘、带着薄茧的指尖蓦地停住。
原本锐利逼人的语气像是骤然过了砂纸,透出一种罕见的、甚至有些生硬的缓和:“我没怀疑你。”
桑榆捏着衣角的手指猛地一蜷——她已在心里绷紧了弦,预备迎接他更进一步的质疑或冷静到残酷的分析,甚至已经在脑中排练好了三套反驳说辞和一套“士可杀不可辱”的悲壮表情,却没料到等来的是一句近乎笨拙的澄清。
这让她蓄满力的反击像是一拳砸进了软絮里,连带着满腔的委屈都晃了晃,一时不知该如何安放。
心里的小剧场瞬间熄灯散场,只剩一个茫然的主角站在空荡荡的舞台上,聚光灯打下来,只剩无措。
“我是怕……”周幸以侧过脸,视线投向窗外闪烁掠过的路灯,那些浅色光芒在他深沉的眼底明明灭灭。
他耳根不易察觉地漫上一层薄红,喉结滚动了一下,像是在跟某种不习惯的表达方式较劲——他周幸以办过无数大案,面对过最凶残的歹徒都没眨过眼,枪顶在太阳穴上心跳频率都不变,此刻却觉得组织语言比拆弹还难,每一个字都得从胸腔深处费力地掏出来。
“怕有人把你当枪使。”
【“怕”?用词精准度有待提高,直接说“怕你蠢死”更符合他风格。】
桑榆在脑海里小声辩驳:影姐,我也没那么差吧……
这方桑榆还在和她的副人格据理力争,那边周幸以声音低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磨砺的沙哑,“你那点三脚猫的功夫,对付个把小毛贼还行,真撞上那些视人命如草芥的亡命徒……”
他顿了顿,眉头不自觉地拧紧,额间刻出深深的竖纹,“……还不够人家塞牙缝的。”
【关心人的话能说得这么难听也是一种天赋。桑小榆你那是什么表情?这就被说服了?你的斗志呢?喂狗了?】
他顿了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左手探进警服内袋里摸索了片刻。那是一个半旧的银色金属糖盒,边角有些磕碰的痕迹,露出底下更深的金属色。
他勾出一颗包裹着浅蓝色糖衣的薄荷糖,动作有点快,甚至带着点不易察觉的僵硬,递到桑榆面前:“刚才……语气重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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