工技艺相比,确实少了点什么。
她看着爷爷在灯光下专注的侧脸,看着那柄被用得温润发亮的剃刀在他手中仿佛有了生命,一种对传统手艺的敬意油然而生。
或许,她带来的现代知识和审美,不应该取代这些,而是应该更好地融合与辅助。
老先生满意地走了,留下十二个铜板。
爷爷仔细地收好,开始做打烊的准备。
小河帮着清扫地面,将工具一一擦拭干净归位。
煤油灯的光晕下,爷孙俩的身影忙碌而和谐。
关上最后一块门板,隔绝了外面的世界。
狭小的店里只剩下爷孙二人和一盏孤灯。
爷爷坐在灯下,又开始就着灯光检查他那套工具,看看有没有需要打磨的。
小河则拿出一个小本子和一支旧毛笔,这是以前爷爷教她识字时用的。
借着灯光,悄悄记下今天的收支。
剃头几个,刮脸几个,收入多少铜板银角,支出多少给巡捕的“捐”、多少买皂角原料……
数字琐碎而微小,却是他们生活的全部。
这就是民国十八年,一个底层理发师傅和他的孙女,最真实的一天。
窗外,传来更夫敲梆子的声音,悠悠荡荡,预示着夜的深沉。
上海滩的夜生活才刚刚开始,但于宝山里这间小小的“泉沁理发室”而言,一天,已经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