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俩送走心满意足的周老爹,相视一笑。
下午的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小河又给两个老主顾剃了头,手法越发熟练自信。
爷爷乐得清闲,坐在长凳上,看着小河忙碌的身影,眼里满是欣慰。
偶尔有要求高的客人指定要爷爷动手,小河就在一旁认真地看着,递个工具,打打下手,仔细观察爷爷每一个细微的动作和与客人沟通的方式。
她发现,爷爷的手艺不仅仅在于技术,更在于一种“察言观色”的本事。
对不同的人,用不同的力道,说不同的话。
对熟客,可以开开玩笑;对沉默的客人,就安静做事;对唉声叹气的,会宽慰两句。
这理发店,不光是修理门面的地方,也是街坊邻里一个短暂歇脚、吐露些许愁烦的所在。
趁着一个空隙,小河再次溜进灶披间。
她看着那两罐被她“加工”过的洗发液和头油,心里盘算着。
爷爷的肥皂泡沫很好用,温和顺滑,但持久度和香气差了点。
她目光扫过空间里梳妆台上那几瓶昂贵的洁面慕斯和精油…
最终,她只是极其克制地,在一大罐爷爷熬制的皂角液里,滴入了一小滴无香料的护发精油,又加入一点点自己都叫起泡效果极好的天然植物原液。
搅拌均匀后,几乎看不出任何变化,只有凑近了,才能闻到一丝极其淡雅、不同于皂角原本气味的柔和气息。
她不敢多做。
在这个物质匮乏的年代,任何过于异常的东西都可能引来不必要的注意。
细水长流,潜移默化,才是生存之道。
傍晚时分,天色渐暗。
小河点亮了柜台上的煤油灯,昏黄的灯光将小店照亮,在墙上投下摇曳的影子。
最后一位客人是附近书局的那位老先生,他来刮脸,指定要爷爷动手。
老爷子舒舒服服地躺在椅子上,闭着眼,享受着爷爷力道恰到好处的刮剃和热毛巾敷面的惬意。
“郑师傅啊,还是你这手艺地道。”
老先生含糊地感慨。
“租界里那些新开的理发厅,家伙什倒是洋派,电推子嗡嗡响,听着就心慌,哪比得上你这手上功夫稳当舒服。”
爷爷呵呵笑着,手下不停。
“老主顾您抬爱了。老手艺,也就剩个舒服了。”
小河在一旁听着,心里微微一动。
电推子?是啊,这个时代,上海应该已经有电推子了,只是还不普及,尤其是在闸北这样的华界。
效率和卫生或许更好,但那种冰冷的机械感和爷爷这充满人情味的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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