格格不入,却又在淅沥的雨声与昏黄的灯火中,达成了一种矛盾而深刻的和谐,仿佛他本就是这寂寥雨夜的一部分。
她没有出声打扰,只是悄无声息地走到那张用了不知多少年、边角已被磨得圆润的木桌旁,拿起自己那本看到一半、纸页泛黄的《金石录》,就着桌上那盏光线不算明亮、火苗还微微跳跃的煤油灯,重新翻阅起来。
书页摩擦发出的细微“沙沙”声,与门外绵密如诉的雨声、以及绒布擦拭琴身时几乎微不可闻的动静,巧妙地交织在一起。
在这静谧的夜里,非但没有打破安宁,反而构成了一种更深沉、更令人心安的背景音,仿佛时光都在这一刻放缓了流速,变得黏稠而温柔。
良久,黑瞎子停下了擦拭的动作。他将那块麂皮绒布仔细折好,放在一旁,然后,双手极其平稳地将那把小提琴轻轻架在了左肩之上,下颌自然而然地贴合着冰凉的腮托。
他没有立刻拉响琴弓,只是保持着这个准备的姿势,微微仰起头,仿佛在屏息感受着手中木料与身体接触时可能产生的细微震颤,又像是在凝神聆听着窗外雨滴敲打万物的、天然自成的不规则节奏,试图从中捕捉到一丝音乐的灵感。
“阿瑾,”他忽然开口,声音在淅沥的雨夜里显得格外低沉,仿佛被湿气浸润过,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沙哑,“想听点什么?”
赵瑾卿从那些古老的文字与拓片图样间缓缓抬起头,目光越过跳跃的灯焰,落在他那道沉默的背影上。
煤油灯那温暖却不够稳定的光芒,在她清澈如寒潭的眸子里,投下两点微微摇曳的星火,柔和了她平日里过于清冷的轮廓。
“随你。”
她轻声应答,语气是一贯的平静,却比白日里与他斗嘴时,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松弛与信赖,仿佛将选择权完全交付,本身就是一种无需言说的亲近。
黑瞎子低低地笑了一声,那笑声混在连绵的雨声里,显得有些模糊,带着点胸腔共鸣的磁性。
“德沃夏克的《幽默曲》?还是门德尔松的《e小调小提琴协奏曲》片段?”
他顿了顿,语气里倏然带上了一点熟悉的、玩世不恭的戏谑。
“或者,黑爷给你来段接地气的《十八摸》应应景?这雨下得人骨头缝都发酥,正合适。”
赵瑾卿闻言,纤细的眉梢几不可见地挑动了一下。
她早已习惯了黑瞎子这随时随地、与生俱来的调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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