内蒙古,巴丹吉林沙漠。
这里的沙山连绵起伏,如同凝固了的金色海浪,在蓝到令人心悸的天空下勾勒出无比柔美又无比残酷的曲线。
风是这里永恒的歌者,卷着细沙,吟唱着古老而荒凉的歌谣。
两匹单峰骆驼,迈着从容不迫的步伐,踏在滚烫的沙地上,留下两行清晰的蹄印,旋即又被风沙悄然抚平。
驼铃发出沉闷而富有节奏的“叮咚”声,是这片死寂世界里唯一的、属于活物的声响。
赵瑾卿侧坐在驼背上,一顶宽檐遮阳帽挡住了毒辣的日光,天青色的长衫下摆在热风中微微拂动。
她手中拿着一张简易的地图,目光时而扫过远处沙丘的轮廓,时而落在某些不起眼的、仿佛自然形成的沙石堆叠处——
那是吴邪和王盟留下的、只有他们自己人才能辨认的记号。
黑瞎子骑在另一匹骆驼上,依旧是那副标志性的墨镜,一身便于行动的黑色劲装,与这黄沙世界形成鲜明对比。
他嘴里叼着根不知从哪儿扯来的干草茎,姿态慵懒,仿佛不是在追踪,而是在进行一场悠闲的沙漠观光。
他的思绪,却不自觉地飘回了离开柴达木盆地前的最后时光。
那时的柴达木盆地边缘的废弃工厂,在经历了数月的喧闹,虽然主要是吴邪的惨叫和黑瞎子的调侃,但终于要重归它亘古的沉寂。
晨光熹微,驱散了夜的寒意,却尚未带来白昼那令人窒息的灼热。
工厂车间内,篝火的余烬尚存一丝温意,空气中弥漫着一种混合了青椒、肉丝与热油的特有香气,那是离别前最后一餐的味道。
吴邪正蹲在火堆旁,手里握着的,是黑瞎子不知从哪个犄角旮旯翻出来送给他的“大白狗腿”刀。
刀身厚重,刃口闪着寒光,与吴邪此刻沉稳的动作相得益彰。
他正用这把颇具分量的刀,熟练地将几个洗净的青椒切成均匀的细丝。
刀刃与简陋砧板接触,发出富有节奏的“笃笃”声,每一刀都精准利落,青椒丝粗细均匀,绝非数月前那个连切菜都可能伤到自己的生手可比。
他专注着手下的动作,眼神平静,呼吸平稳。
数月非人的锤炼,早已将恐惧、犹豫这些多余的情绪从他身上剥离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沉淀下来的、近乎本能的冷静与专注。
黑瞎子和赵瑾卿站在不远处,静静地看着他。
没有交流,但彼此都明白。
火候,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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