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在这一刻渐渐远去,变得模糊不清。
一种难以言喻的、极其复杂的情绪,如同深潭底部潜藏的暗流,在她看似平静的心湖之下无声地涌动、盘旋。
那里面,有对漫长岁月流逝的沧桑感喟,有对此刻劫后余生、短暂安宁的珍惜,或许...........
还有一丝连她自己都不愿深究的、对于未知前路的、极其微弱的怅惘与茫然。
她的右手随意地垂放在身侧的岩石上,纤细白皙的食指与中指,无意识地、一下一下,极轻地敲击着冰凉的石面,发出几不可闻的“嗒、嗒”声,仿佛在应和着某种内心的韵律,又像是在为这段被偷来的静谧时光,打着一段清冷而孤独的节拍。
解雨臣正好直起腰,用袖子擦了把额头上混合着石粉的汗水,回头喘口气的间隙,恰好看到了赵瑾卿这副仿佛与周遭喧嚣劳作格格不入的、沉静得近乎疏离的姿态,以及她那无声敲击石面的手指。
他微微蹙眉,压低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疑惑,问身旁同样汗流浃背的黑瞎子:
“她...........这是什么意思?” 他指的是赵瑾卿那反常的安静和那带着某种韵律感的小动作。
黑瞎子正用肩膀死死顶住铲柄,借助全身的重量和腰腿的力量,试图撬动一块嵌在水泥中、异常顽固的大石,闻言,手上的动作未停,肌肉因用力而绷紧隆起。
他只是隔着那副已然蒙上了一层汗渍与灰尘、显得有些模糊的墨镜,极快地、近乎贪婪地瞥了一眼赵瑾卿那沐浴在夕照余晖中、仿佛随时会羽化登仙般的单薄背影。
他脸上那惯常的、用来伪装一切的玩世不恭的笑容,在此刻淡去了些许,然而嘴角却不受控制地,勾起了一个极其复杂、混合着了然、心疼、以及某种无法用言语形容的深沉情感的弧度。
他没有立刻回答解雨臣的问题,而是先是深吸了一口气,仿佛要将胸腔中因持续劳作而产生的浊气,与那份因她此刻姿态而骤然升起的、细密如同针扎般的心疼,一同用力地挤压出去。
然后,他忽然开口。
没有任何预兆,没有起调,甚至没有看向任何人。
一声低沉、沙哑,仿佛被风沙磨砺了千万年,却又蕴含着某种难以言喻的、辽阔而苍凉气息的吟唱,如同从地底深处自然涌出的暗流,自然而然地,从他微微干裂的喉咙深处,缓缓地、低沉地流淌而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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